美国时髦酒店的透明厕所
看《鸿门宴》有“沛公起如厕”句,意思是沛公起身到厕所去,却想起一桩事来。近据潇湘晨报载,靖州县有一简陋民厕,戏书“潇洒处”三字。一过客老者进去方便,墙竟然倒了,挡住门口出不来。老人屙屎不出,吓得喊,幸得消防队员解救。
可谓无巧不成书。半月前,坐公共汽车去常德,路过张公庙地方,忽然一50多岁的女干部模样的说要“解手”,司机为难说路上不能乱停;女干部搂着裤子,面色煞白,喊要救人呵。
言下之意是,求求你,忍不住了,再憋就要出问题了!司机只得在路边停下。只见她如离弦之箭,奔至餐馆,直上厕所咆哮。约二分钟光景,出来了,笑着上车露出歉意。估计还没有搞索利,不能耽误大家呵。看来,这女人不亏为干部,虽然有点乱套,换成你,敢不乱套吗?
可见,“拉”的重要。常说“民以食为天”,不错,但拉,也可为地。河北有个厕所便谓之“天下粮仓”。其深层意思是物质循环规律。不止不行,不塞不流,不食不屙,不旧不新。谁也无法否认这既定的客观事实。所以我们现在讲“吃喝”还带“拉撒”。
反过来说,为何古人以“衣食住行”为要,而不带“拉”?尽管拉很重要?尽管非拉不可?究其实,有失斯文也,有失君子风度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然又有一说,那时的农民朋友概认为,拉撒是小事,在后院、野外随时随地可解决,“活人子不怕尿胀死。”不吃,则要饿死。由于人类的进化,文明程度极大提升,“如厕”已经提到了应有的高度。公开地包装“拉撒”,不能假斯文。
厕所,原来叫茅厕、茅坑、茅寺,是搭的茅草小屋,坑上有便于蹲的两块木头板子。方便时,苍蝇叮屁股,十分讨厌,易传染病菌。现代化的厕所光洁亮丽无臭,便盆及下水道杜绝了蚊蝇骚扰。所以名字更新,云卫生间,云洗手间。女士们上厕所有隐讳地诡谲地说“上五号去了”,颇有诗意,令男士莫名其妙。
厕所改造确实重要,里面还含有商机,尤其是公共场所。记得去九寨沟旅游,许多人都说那里厕所多而干净,就冲着厕所,还想去一次。而长沙烈士公园呢,唯有东门没有厕所,游人少,骂管理人员怎么不尿胀死?上次进平安超市买东西,推进拥出的人,生意好得不得了。其中有个原因,厕所岗位多而净,外面还放有一大溜座椅,让买客有陪伴休息处。
为了人民的健康,难怪中央提出要改造农村厕所;为了厕所的斯文,惊奇河南汝州还为他们的美净厕所向全国征对联呢。
那么,厕所文化值得一窥。就见到的厕所取名,也是独出心裁: 轻松阁——写实;大使馆——使、屎,谐音双关;解放区——比喻不受压迫了;排出所——排、派,谐音趣联;曲径通幽——环境比喻;泉水叮咚——摹拟声音;推陈出新——拟物推事;风云际会——比喻气势;暂且问道——吃多了还是吃坏了?借代。你能说没有文化吗?
厕所打油诗良莠不一,略举几例:1.屙屎不带纸,就用岩头摛;屙屎不带粗,就用指甲抠。——看似不雅,实则历史的印痕。造纸术发明以前,何来纸张?即使汉朝以来出了纸,也是先粗纸,后细纸。先摛了抠了,洗一下就行了。2.双脚站稳当,不要想家乡。一心打蟊贼,几颗弹出仓。——表示要专注一事,很形象的,让人忍俊不禁。3.便秘伤脑筋,大禹没得拯。力争防肠断,风吹屁股冷。——该诗以便秘为题,还使用了典故,“大禹”、“防肠断”,强调“力争”的危险,即使时间长,也要慢慢来。4.屎急屁来催,慌忙把门推。怎么是灶房,唉呀我的娘。——前两句写实,后两句抒情。进出一家,很有寓意。
厕所对联更是风采别致。一是摹状活灵活现:前面龙蛇舞地;后头炮火连天。二是古文移用,上联写实,下联陡转,十分新奇:大不了会出小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当要通,肯定要通;是可忍,孰不可忍。三是直抒胸意,不必遮掩:达官贵客均如厕;小姐佳人亦进宫。不通则痛怨阻塞;有话再说谢舒畅。四是使用顶真修辞格,上联指吃,下联指屙:量入为出,出席文风长;流通不误,误会日子短。君视如何?你不能说不雅。你可以搜罗到更多。
当然,这些街头巷尾文学作品属于民俗文化。也正因为是民俗文化,不刻意讲究平仄对仗,不屑于正史雅文化的吹捧。口碑胜于丰碑,代代相传。如若李白的诗,不吸收民俗文化的养料,也会断吹。这种通俗文学有不有积极意义呢?
首先是能治疗心病。它能使人轻松,使人好笑,减少压抑。心病乃百病之根,凡病从心起。老家曾有个医生,治妇科儿科很有名气,也弄了些小钱。仪表堂堂,还有两根长眉毛,谓长寿眉。乡人认为他必然性命长,谁知未满62岁就气死了,原来是他后来老婆裹钱离他而去!这医生受不起,看不开,不能转移悲愤。假设他接受心理治疗,看点厕所文学之类,也许,活得下去。
其次,顺口溜,用起来方便,老少咸宜。可以说是社会的小窗口。再次,潜移默化,认识诗的跳跃性,字数、押韵的诀窍。随便来几句,好歹没所以然。第四,一传出去就不径而走,不背上出名的包袱,不担心在世上走了一圈没做贡献。
如厕,本是大事,非可儿戏。“天下粮仓”我以为取名有道理。人吃下东西,排出来为大粪。看看“糞”字,乃米的变异,变性。不是吗?人们又把大粪灌到地里,生长庄稼粮食。这叫物质不灭,生物循环规律。还是这个有机肥料好,千古定律,不可逆转。
现在,不是在大声疾呼,“要还原生态,转基因食品得癌症!”转基因食品产生原因之一,就是摒弃了有机肥料,几乎全部使用无机肥料,即化肥!有的菜农卖的菜(荤菜、素菜),自已是不吃的;自已吃的是用土杂肥、人畜粪、米糠菜滋养的土鸡、土蛋、土菜。
所以,农村人性命长;城里人只看一半世界,农村人看了整个世界。试问,大粪好不好?八十年代以前,农村人挑担粪桶到城里买大粪,(我也去买过)现在,买不到了。城里没有条件,农村里我还是希望厕所办沼气池。不要光讲派码,要讲实用,要讲养生。
不生不养,何必如厕?不哭不笑,阎王就要。
作者系湖南常德人。当代作家。历任高级教师、记者、编辑、副总编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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