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家养了一只可爱的狗,它就是一只极普通的哈叭狗,没有丝毫的贵族血统。但是,长得很有颜值,白里间黑的长毛从脊上向左右两边分着,矮矮的腿,跑起路来却挺快,两只大大的耳朵,像是无力似的,软软的耷在脑袋上,特别是那一双发光的眼睛充满了灵气,好像要看透你的心思。
它也很聪明,能分得清家里的人,叫它去喊谁,它总会咬住你的裤角拉,绝对不会搞错人;还会打滚、转圈、接食,我们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乐乐。可惜它是一只可怜的狗,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但我始终忘不了它,也始终原谅不了自己,因为我是杀害它的间接凶手。
那时老婆刚生二胎坐月子,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在外做事,家里根本无法顾及,更沒时间管乐乐了,于是,它便长了一身的虱子,而女儿那时刚刚四岁,乐乐正好是她的玩伴,女儿那水嫩的皮肤怎能受得了虱子的叮咬,叮得她全身都是红红的坨坨,痒得直哭,房间里哪个角落都好像有虱子,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无奈之下,老婆对我说:“送人吧,我们乐乐这么聪明总会有人要的”,于是,放出话去谁要就送给谁,唯一条件是只要善待它就行了,也许是满身虱子的原因吧,包括亲戚朋友没有一个接收它。而生的虱子也在逐步蔓延,没办法,在和老婆商量之后,只能听天由命,把它带出去遗弃后让人收养它。
那天早上,我给它盛了满满的一碗饭,还给它倒了肉汤给它吃,就像电视里养不活的孩子要送出去一样,对它充满了歉疚,然而,它却好像知道似的,不吃也不喝,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我不忍看它的眼神,捉住把它装在一个有空隙的袋子里,放在单车的挂篓中,听到它在袋中声嘶力竭的哀嚎,我们心里都不好过,只是默默的祁祷有一个好人家会收养它。
骑单车走了十几公里后,我停下把它放出来,然而它缠住我的腿让我离不了身,它知道了我要抛弃它,怎么喝斥它都无用,我怕自己心软,狠心把它推开后,骑上单车猛蹬,只听见乐乐在后面边哀叫边狂追着我,这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一整天,我什么心情也没有,就像是自己的亲人离开了一样,脑诲里全是乐乐缠住我腿的画面,然而,怎么也没想到,在晚上收工回家时,远远的就看见乐乐正坐在我丢弃它的地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朝我回来的方向盯着,我知道它是在此等着我,我狠了狠心,假装没看着,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一冲而过,乐乐见我没理它,掉头就跟着我追,一直到家我都没停。
我到家它也到家了,气喘嘘嘘的趴在地上,两眼迷茫,像是布满了眼泪,我只听说牛在屠宰的时候就会流泪,没想到狗受到委屈也会流泪,这时,我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它身上的虱子,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它也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用舌头舔着我的手和脸,眼也不再迷茫,像是充满了幸福。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一天邻居对我说:“你们家的乐乐不是要送人吗?我帮你找到了一个”,我忙说:“好”。那天一早,我把乐乐喊到身边,对它说了一会话,意思就是说现在我们都很忙,没时间照顾它,给它另找了个主人,让它好好的跟着新主人,它像听懂了话似,轻轻的舔了舔我。
我把它交给邻居时,它沒有挣扎,只是摇了摇尾巴,离开时,它两眼紧紧的看着我,满是不舍的神情,一直看到它远去,它也没有动,只是朝家的方向呆呆地望着,在转弯即将看不到家时,它叫了几声,想是在说“再见,它走了”。这时,我心里真的好像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只能默默地祝福它,希望遇到一个好主人。
写到这里,我真不忍心再写下去,因为可怜的乐乐最终还是沒了。
送出去一个多月后,我问邻居:“乐乐在新主人那还听话吧”,他吞吞吐吐地说:“乐……乐,没了”,当时听了我如五雷轰顶一般,忙问:“咋了,到㡳怎么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送到后,老板看了的确很喜欢,还给它买了狗粮,但是,它就是不吃也不喝,每天躺在那,两眼死死的盯着进来的路口,一动也不动,像是怕忘了回去的路似的”,停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第三天,老板出去串了一会门,回来乐乐就不见了,他忙去找,路上听人说,看见它往前走了,老板知道它是想回家了,于是,一直往送来的路上找,至找到公路上,才知道它……它……被车压死了”。
啊,老婆听了顿时就哭了,我强忍住眼泪不流下来,问道:“怎么会被车压死呢?”,“它去了三天,每天都不吃不喝,有气无力的往回走,过马路时就撞了”,这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老婆哭成了泪人。
从此,我们家再也不养狗了,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但我始终不能原谅自己,乐乐的死也成了我永远难解的心结。
(作者系常德市一中高一481班谢卓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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