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月末,天山独库公路北段贯通,我们团奉命转入天山南段完成凿通铁力买堤冰达坂隧道的艰巨任务,同时铺设从达坂到终点库车的黑色沥青路面。
一条子母河源于达坂下的大小龙池,流入库车县境,《西游记》里可见精彩美妙的描写。
克孜里亚大峡谷拐弯处,建有一座专门生产炸药的工厂。我们连被安排在工厂附近的子母河畔搭建帐篷过冬。
铁力买提冰大板下的大小龙池,在《大唐西域记》有记载(网络图片)临近元旦,工厂的厂长冒雪带人来连队慰问,坐在连部寒冷的帐篷里,他们瑟瑟发抖。厂长自我介绍说他们属阿克苏建设兵团的,他们厂属保密厂,全称叫新疆反修机器厂。工厂有较好的室内和露天电影院,还有不错的医疗条件,购物、洗澡都很方便。对部队能住在厂生活区附近表示热烈欢迎。他们说以前去库车县只是普通土路,要走大半天。国防公路修通后,去县城省大劲了。厂长表示愿意让部队住到刚盖好的职工宿舍内过冬。好在部队艰苦惯了,大家也以为就是说说而已。不料第二天副厂长带着厂办的人就把房子安排好了。
元旦期间,已分得新房的厂区工人忙着垒院墙,安院门,准备搬家。连队也借休息时间安排各班参加助民劳动。
午饭后,连部来了一男一女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打听山西临汾的排长。连长一怔,立即让通讯员把我叫到了连部,问是否认识。他们见到我后,明白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礼貌地站起来,男的热情地和我握了握手,女的则朝我点了点头。他们的白大褂上印着一个红“十”字,红十字上方还印有“反修厂医院”几个蓝字。白大褂罩在二人高挑的身材上,很是干练。
我示意请他们坐下说话,问他们有什么事。那个女的说:“上午有两个解放军帮工人干活时受伤了,厂里工人领他们在卫生院包扎时,顺便聊起来,知道你们部队有山西临汾人,因为我是临汾的,所以趁午休时间来看看。”她又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说:“这是我爱人,姓竺,都在卫生院工作。厂办昨天通知,解放军住我们厂生活区,要提供方便。”
她说明来意后,顿了顿,环视了一下连长和我又说道:“我姓贾,叫贾俊莲。卫生院条件还可以,能服务全厂上千工人和家属。你们不方便时,尽管说。”她的语气很坚定
说完二人就匆匆告辞走了。
他们的到来,连队卫生员小罗高兴坏了,部队到南疆,水土不服,已经有许多人闹肚子。1974年部队刚到北疆独山子施工时,曾有战士喝生水拉肚子,被直升飞机送军区总医院抢救的先例。团卫生队离此上百公里,他正为这事犯愁呢。
连长刘良智吩咐我立即带卫生员去厂医院,请他们尽快帮助治疗这些闹肚子的同志。
有十多个医护人员的反修厂卫生院,贾俊莲正是院长,她爱人是主治医生。他们了解到闹肚子的情况后,笑了起来,说这和北疆拉肚子的情况不一样,子母河的水十人喝九人闹,他们从阿克苏刚搬来时都这样。但有一点,对不育不孕症比较管用,连唐僧师徒喝了都长大肚子。一番玩笑和几大包中草药使卫生员脸上的愁云消散了。
贾俊莲院长听了我在124团场和沙湾县的奇遇,得知几十年未见面的同学的消息,了解到她在三中同班同学赵保安就和我妻子在一个学校教书,悲喜交集,几度唏嘘。倾诉了她入伍学医被分到南疆阿克苏及到反修机器厂的艰苦历程。她爱人竺医生用一块白净的医用纱布轻轻地帮助她擦去了满脸的泪水,看得出这是在戈壁风沙中磨练出来的真实的革命感情,是在戈壁滩地窝子里结下的深沉的抚爱。
铁力买提隧道秦义生撰写对联:战士豪情筑就天山南北路,巨蟒蜿蜒跃上冰封四百旋。卫鹤建 书我们部队裹挟着长江三峡的浪花,从三线建设转战到披风戴雪的天山,为完成伟人毛主席交给的“搞活天山”的光荣使命,风餐露宿,战严寒斗冰雪,创造了公路史上一个个奇迹,牺牲了168名指战员。在我们部队里,也还有与她们那一代同一学校的新一代军人。
一条562公里的独库公路,横亘天山,纵横新疆,串起了塔城垦区124团场、石河子垦区沙湾邮电局、阿克苏垦区反修厂的三位女军人屯垦戍边的革命生涯。她们十几岁抛家离舍,远离亲人,把人生献给了革命事业,把青春和爱情献给了那些为了建立新中国的幸存者。她们那一代军人的人生价值得到了最光荣最美好的诠释。
几十年光阴,岁月无情,从妙龄少女对军人的向往和对革命事业的献身,既使已经是八九十岁的老妪,或者已经是阅尽人间春色的灵魂,共和国不能也不会忘记!
作者还是一位太极高手,在国际比赛中获三金三银好成绩。建党百年的宣示,二十大的宏伟蓝图,踔厉奋发,实现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不正是这一代一代军人和共产党人的不泯初心吗?!
此文写于2022.11.24至29日。防疫静默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