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春天,阿邱的岳父岳母从衡水老家来石家庄陆军学院看望快满两岁的外孙女,三代团聚,幸福温馨。某周日上午,战术教研室的几位战友听说有“老人儿”来队,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便相约携夫人来到阿邱家里拜望。
战友们先后向两位老人表达问候之意后,阿邱夫妇一阵忙乎。又是敬烟,又是沏茶,花生、瓜子、各类糖点、小孩甜食等等摆满茶几,嘴里还反复念叨“欢迎光临”。可阿邱还是生怕招待不周,又从四楼一溜小跑下到一楼,从门外半阴半阳的“小房”里把冬储的平时舍不得吃的一筐“国光”苹果搬上楼来,又用小刀儿一个一个削皮后递到每个人的手里。这时,阿邱已是满头大汗,二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脸上露出由衷地微笑。
战友们坐在邱家的“自制”沙发上,喝着茶,抽着烟,吃着果儿,便在岳父岳母面前开始夸起女婿来:如何勤快,如何持家,待人如何热情,人品如何优秀,工作如何出色,进步如何之快等等。总之,阿邱是天底下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女婿。岳父本是中学老师,退休后才得空带上老伴到女婿家小住几日,听着人们对阿邱的夸赞,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夸将起来:大家所言极是,我们全家深有同感。贤婿在家敬老爱幼,品正德优,工作积极进取,表现优异,称得上德才兼备。对媳妇也是没的挑儿,在我们老家,邱秀清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丈夫、好女婿。
正当夸到兴头儿上时,有好事者阿喜儿突然发问:大叔,邱秀清同志在我们战友群体里可以说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口碑之好无人能比,倘若有谁要说邱秀清不好,就等于说自己不好,必定惹来群起而攻之。所以,没人敢说他不好。那么请问,在您老看来,他到底有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缺点呢?
这一问,可把大叔难住了。大叔抬头望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说话:我女儿素芬与秀清结婚时间也不算短了,一直是相亲相爱,对我们老俩更是百依百顺,相敬如宾,一家人吃饭时,饭桌上他让菜让饭也总是那么客气,有时对某件事情看法不同,明明是我偏颇也不与我争辩,总是那么谦虚。所以,非要我说女婿有什么缺点的话,想了半天,似乎有个不是缺点的缺点,那就是三个字,“太谦虚”。大叔这番话,逗的战友们大笑难止。
笑毕,大家心想,把“谦虚”前面加个“太”字定义为缺点,实在是大叔的妙笔。但从他说话时的面目表情来看,老人家对女婿的这一缺点似乎也并不觉得有多大反感。世上沒有无缺之人,可从阿邱身上找出缺点也并非易事。不过,今天总算从这老先生口中又一次得到印证:人无完人。在以后战友们聚群聊侃时,也终于有了攻击他的“武器”:太谦虚!
这时,又有好事者阿堂突向邱夫人发问:嫂子,我想知道,除了大叔说的“太谦虚”外,作为夫人,你觉得阿邱还有什么缺点呢?阿民也跟着添闹儿:问的好,快说!邱夫人本不爱言词,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也只好说话。想了一会儿,从口中发出只有近前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偶尔跟俺发脾气。” 众友又是一阵大笑。此时又有不会说话的阿聂大声说道:“沒有脾气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偶尔发个脾气不算缺点!” 惹来几位女同胞的斜眼相看……
时间已近中午,阿邱夫妇执意留饭,被大家婉拒。众友离去时,阿邱从四楼一直送到一楼。出了单元门,又频频挥手道:“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众友回头连连笑侃道:“又谦虚了,太谦虚,太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