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大师李滨声今年已是98岁高龄的老人了,多年来,他在北京的美术界和文学圈里一直被尊称为“滨老”。
一转眼,已有五年多没有见到滨老了。记得前两次与他相见,一次约是2017年夏,那是北京杂文学会组织的“杂文名家进校园活动”的首次活动,去的是位于北京花园桥附近的中国劳动关系学院,那次会议我有幸挨着滨老就坐,他不仅在活动请柬上为我题了“做好人,画好画”六个字,还给我画了一幅漫画像。第二次大概是在2018年初,在门头沟区的龙泉宾馆,那次人们围着滨老看他变魔术的绝招儿。滨老留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一位走到哪里就把欢乐带到哪里的人。
今年8月19日,是个周六。北京杂文学会在怀柔举行“新时代杂文研讨暨年会”,特邀滨老参加。闻听此讯,我的心里一阵激动:98岁的滨老,已近百岁的老人,还能出席会议真是奇迹。他这次又将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呢?
下午两点半,一进会议室,我就见滨老已端坐在主席台上,还是那样的儒雅、敦厚、谦逊,好像比原来还胖了些。我走上前去与滨老握手,他的手还是蛮有力的。只是听说他近年做了一次大手术,听力严重下降,只有大声喊话才听得见。我大声问候道:“滨老好!”他回应道:“不老,不老,还是90后呢!”
轮到滨老发言时,他再三摆手说不讲。但最后架不住主持人和与会的人们的一再请求,加上陪同他前来的养老院院长王女士一句话揭开老底:“您老还是讲讲吧!在家里背了半天啦!”滨老开始讲话,一如每次发言那样谦逊:“我虽然上过大学,但知识掌握得不多,上班时想学习,又赶上'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一直到退休才知道学习的重要和紧迫。我还得好好向在座的作家、艺术家学习。今天我就给大家讲个小故事吧——《我和外交部长握过手》。”滨老讲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一次参加外交部组织的为外国驻中国使馆书画创作活动,当听到一位介绍自己到访过欧洲、北美洲、非洲等地的主持人问他都去过哪里时,滨老不无幽默地答道:“我还没出过国,只去过通州。”惹得包括外长在内的在场人哄堂大笑。活动结束时,外长专门走过来与他握手,摄影记者抓拍下这一难忘的画面,并洗印了许多张分发到滨老所在的报社各个部门。故事讲完了,滨老的发言也戛然而止。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为这位已98岁老人非常有条理且一贯具有的幽默风格叫好点赞。
会议进入研讨阶段时,滨老端坐在那里,像是在认真听取大家发言,时而还用笔在记录着什么。考虑到滨老年事已高,会议进行到大半时,主持人还是安排他提前退席。只见坐上轮椅的滨老让人把他径直推到主席台下边过道的中间,手里高举起两张刚刚画好的漫画像,那画像是画在会议为每位与会者准备好的A4大小白纸上的,仔细一看,一张是画给《北京晚报》资深记者、评论家苏文洋的,一张是画给《北京杂文》资深编辑、北京杂文学会副会长杨子的。滨老此举一出,会场气氛一下子进入高潮,人们纷纷围拢过来欣赏他的大作,更惊叹一位近百岁老者在主席台上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竟有两幅惟妙惟肖的漫画像出炉。《北京文学》社编辑、摄影家王童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一个劲儿地连拍,想留住这个激动人心的瞬间。哪知滨老这会儿又瞅准了这位举着照相机的王童,忙向众人要来纸笔,一会儿功夫,就勾勒出一个猛男形象的王童。第一次来参加杂文学会活动的青年女作家李竞,挤上前来请求滨老为她画一张像,滨老欣然应允,不一会儿,李竞接过画像十分欣喜,忙举着画像站在滨老身旁照相留念,一老一小定格在难忘瞬间。北京杂文学会秘书长李培禹提议,全体与会者与滨老合个影,作为此次会议的“全家福”。于是,人们围拢在一起,留住漫画大师和杂文作家们团聚的精彩一刻。
受滨老精神影响,作者回到家里自己也尝试着来了一张“自画像”。
望着滨老坐着轮椅远去的背影,我在想,一位98岁高龄的耄耋老人,在身体做过大手术不久,体力、听力、视力都大不如前的情况下,仍保持着一颗好奇的心、勤劳的手和笔、孜孜不倦求学的精神,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这也正是滨老之所以能够成为漫画领域大师级专门家的秘籍。同时,谁又能说这时时刻刻沉浸在艺术境地的状态,不是最好的健身长寿之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