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之后,腰腿就经常有不舒服的感觉了,于是就不止一次地到驻地的盲人按摩所去求医。时间一长,就有了与不少盲人按摩师交往的历史。
身在体制内,为啥要去外边找盲人按摩师呢?一来前些年在山西、内蒙古偏远地区,部队的卫生员或医生人少事多,再说这有数的几个人搞按摩也不见得在行;二来让有着隶属关系的医务人员按摩,服务态度一般来说尚可,但一来二往的近距离接触,往往会有事儿在后边等着哩:或个人调职调级、转业复员,或家属就业、子女入托入学,亲戚考学提干调动等等,就等于从此被牢牢地按在病床上,不容易下得来,成为逃不出的魔掌。三是就医道来说,盲人按摩师显然精力集中,一般干着活是心无旁骛的,人身上的经络走向也搞得门清,一指就能按到穴位上。而内部医务人员给你干着活,可能要接个紧急电话,甚至临时跑出去办点儿什么事儿,那按摩手法也不敢恭维,像是在周身象征性抚摸,整个一个没感觉……反正,我感觉,找盲人,一手交钱,一手看病,省事、放心,少找后账。而更重要的还在于,能从许多盲人按摩师身上汲取到前行的力量。
在人生最大痛苦的词典里,大概应有失去光明、看不到外边的世界这一条。当看到盲校的孩子们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下,到植物园里听花的场面;当看到行走的盲人手握长长的盲杖,脚不离地摸索着走在盲道等设施并不健全的街面上时;当在医院、超市、闹市区看到无人带领的盲人跌跌撞撞寻找着目标时,我的心里始终是焦虑不安的,多想变成他们的眼睛和手,帮助他们完成在常人看起来唾手可得的那些事情啊!一位先天性的盲人,从小到大,不知要经历多少次磕碰,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和讥笑嘲讽甚至屈辱,才能走上平淡无奇的人生之路;一位半路致盲的人,不知要如何战胜失去光明的巨大痛苦,重新开始一种在失去光明中寻找希望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