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静静地坐在门边,一边忙着针线活,一边哼着一首做姑娘时唱过的歌。歌声很轻柔,在正午的喧嚣里有水样的凉滑。女人的眉眼洋溢出浓浓的笑意,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灿烂在她已经不年轻的脸上,依稀可分辨出她曾经的美丽。有个人走过,问她:孩子来信了吗?女人快活地笑起来,回答说:来信啦,孩子在全校的演讲比赛中得了一等奖!女人的声音传递出来的喜悦,水波般荡漾开去。她不掩饰自己的快乐,因为她真正地快乐着。
到了该回房歇着的时候,女人站起来。站起来的女人没有双脚,身体从大腿以下一片空白。站起来是艰难的,她费了好大的劲把拐杖支在腋下,背部紧贴墙壁,一寸一寸地挪动,每一寸都是珠穆朗玛峰的距离。女人的双脚是让工厂的机器吞噬的,紧接着疾病的恶魔吞噬了她的丈夫。别人不知道,是什么让女人活下来的。活下来的女人用她冰冷坚硬的双拐,一下一下地叩问着土地,叩问着人生。那一年,她的儿子7岁。
见到那个女人,默默地看着她阳光般的笑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想起了一种藤状植物,在浩浩的丛林里扭曲着身子,顽强地生存着。藤的质地异常的柔韧,表皮丑陋,看上去似乎是枯藤。到了开花的季节,却能开出美丽绝伦的白花。藤是快乐的,只有快乐才能有如此灿烂的花朵。那个女人是快乐的,只有快乐才有如此喜悦的笑声。
拥有财富、美貌的人就快乐吗?欲望满足的人就快乐吗?可是,这世上的财富你并不能全拥有,上帝让你拥有美貌的同时不一定赐予你智慧;这个欲望满足了,总会有更新更强的欲望。我不奢望自己能架起云梯,摘到天边的星星。我的快乐是简单的,朴素的。粗茶淡饭,棉鞋布衣。坐看云起,闲观落花。闲散地行走,自由地起舞;寂寞地写些文字,宁静地享受孤独。我快乐,我欢笑!
“快乐并不总是幸运的结果,它常常是一种德行,一种英勇的德行。”史蒂文生这句话让我受益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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