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野/撰文/摄影 吴凯/朗诵
天未大亮,视野的远处有些迷蒙。从绿叶葱茏的梧桐树下走过,穿过诺大的草坪,触目之处,满是水灵灵的苍翠。白色的夹竹桃,橙色的孔雀菊,嫩黄的金丝桃,在我跟前娇艳绽放。冷不丁,有深色的雀鸟和浅色的白鹭,清亮地鸣叫一声,从我的头顶悠悠然飞过。
我的脚步没有停留;在这个下着雨的清晨,我为荷塘而来。
自从邂逅复旦大学新江湾校区这片荷塘,我隔三差五就去看看。我会沿着荷塘边慢慢走一圈,然后在随便一处坐下来,看那些荷花。我惦记着荷塘,犹如惦记一位心灵相通的情人。我的内心,充满喜悦和忧伤。喜悦是因了灿烂的生命,忧伤是因了飘落的花魂。转过弯去,看见一片露出尖尖角的花蕾,我会如释重负松一口气,心想还有很多花没有开呢,正是荷香满溢的季节,我伤感什么呢!
然而,伤感是难免的,因为我知道,他们终是要飘落。我想多在荷塘边坐坐,陪伴荷花。她们是否感知我,我不在意;她们绝世的芳华,已经让我刻骨铭心。
雷雨交加的清晨,才六点多,谁会赶个大早去看荷花呢?除了我们,自然是没有这样的痴人了。撑一把巨大的雨伞,我们走向荷塘,在满世界莎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中,感受荷花的呼吸和心跳。
雨落荷塘,我看见了荷花楚楚动人的容颜。那样百般娇媚,那样万种柔情,只是随风轻舞,只是低眉浅笑,也自有一种天生丽质的纯粹和唯美。
雨落荷塘,我看见了荷花冰清玉洁的品性。任它雷鸣电闪,任它雨急风狂,几分冷傲,几分矜持,虽不发一言,也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端庄。
雨落荷塘,我看见了荷花超然出尘的情怀。红尘滚滚,富贵荣华冷眼看,岁月悠悠,淡泊高洁情依然。即使孤芳自赏,即使独自飘零,也尽情歌舞,无怨无悔。
雨落荷塘,我看见了生命的短暂,怒放的绚丽;雨落荷塘,我看见了人类的矫情轻狂,人心的深不可测;雨落荷塘,我看见了自身的卑微和渺小,生命的柔弱与孤独;雨落荷塘,我看见了……看见了……
雨落荷塘,荷花无语,幽幽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