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棚子上,打在地上,细细簌簌的,屋檐上的雨似乎积攒了更多的力量,成为诸多雨声的领唱。在雨声中醒来,孤独似乎也清醒了一些,随后还跟着些许睡意,我迷迷糊糊地抱住了抱枕,把脸贴近柔软的布料里。雨还在下着,我喜欢这样的雨声,在这天色将白的凌晨。
抬起手腕看了表,凌晨四点五十。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缘故,总会在这个点醒来,不是要上厕所,也不是传说中的噩梦,就是固执地会醒来,就像闹钟的发条拨到这一刻就会响,响完之后归于沉寂,就像窗外的夜沉没在黑色里。拿起手机,回了条昨晚错过的消息,辗转折腾一阵,然后打开喜马拉雅广播,听点放松的故事再进入梦乡。有时候,也会怀疑这被设定的发条是否在提醒我,该起来写点什么,去做一些白天无暇顾及的事情,或者去冲刺可能是所谓的梦想?但疲乏的身体,不坚定的意志总倾向推着人走向温暖的被窝。
入秋了,往日被认为厚重的被子又变得暖和,变得可亲可爱,让人依恋。
再醒来是九点了,窗外还是在下雨,轻轻重重摔打在地上的水珠,荡起的声音听得让人安心,带点困倦的安定感,雨天果然很适合睡觉。不想起床,赖在被窝里听雨,微信上我和朋友说。朋友回应,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这我可太擅长了,老给自己放假,我笑着自嘲。最近搬家,搬到了传媒大学附近的小区,简单归置好行李后,我的行程开始规律和固定起来:早上起来洗漱,去图书馆看书看点论文,按时吃饭,中午在电梯间旁边的条凳找个空闲的位置躺下,简单睡上半个小时,醒了接着看书,傍晚吃完饭去操场跑个步,出一身的汗,花半个小时回家洗澡,然后重返图书馆,待到十点半闭馆。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这是我重返校园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过这样的行程也说不上是务正业,毕竟不是在看专业的书籍,更不是系统地去吸收或梳理些什么,就随意地在满是墨香的书柜里随意挑选想看的书,比如皮埃尔·阿多的《别忘记生活——歌德与精神修炼的传统》,比如查克·帕拉纽克的《搏击俱乐部》,比如史铁生的《务虚笔记》,再比如卡洛·科洛迪《木偶奇遇记》等等,反正硕大的图书馆有这么多藏书,总有一本是顺眼,看对眼就抱走狂读一阵,求不求甚解,倒也不必追问。
当然,这样看书也谈不上不务正业,只是随心随性,只为让工作过的、浮躁的心能渐渐沉下来,再沉下来,然后试着开启新的学习生涯。
屋外还在下雨,我住的房子有一个小阳台,床头靠着阳台的窗户,又恰巧在一层,雨声轻易地就可以透过纱窗传进来,细小的动静都清晰可闻,真是百听不厌。自然的声音似乎就有这种魔力,让人放松,也让人心安。
其实昨天也有雨,我记忆中是晚上下的,虽然白天也有雨。晚上我还特意跑去公园听雨唱歌,坐在一处卖水的遮阳伞下,雨打在伞面上,打在背后屋子的铁皮棚上,打在身后的石阶上,打在身前路旁的柳树上,也打在路中积水的小洼里,远处还打在沉稳的湖面上。雨后的公园,水雾缭绕,湖,湖边柳,岸边路,都蒙上了洁白的纱,仿若仙境,朋友阴森地说了句像《寂静岭》,氛围立马诡异不少。昨日白露节气,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这日起北方的早晨就可以看到木叶上有一层薄薄的露珠,露沾蔬草白,天气转青高。一场雨后,天气也渐渐凉了,这时节也该添衣了,岁月开始轮转,一年似乎又要走向尾声。
下午时候,雨还在下,我睡了许久,醒来看了电影,老的片子,《断刀客》还有《新龙门客栈》。想来,现实远比江湖残酷,这种残酷有点像雨后的世间,用平静、温吞还有细碎包裹,少一点轰轰烈烈,也少许多快意恩仇,比影片上的呈现更容易让人接受,但实际也更磨人。我看了一会儿,又睡去,醒来接着看,断断续续看完。
下了一天的雨,也在家闲适地待了一天,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晚上还是没忍住,匆忙收拾书包,撑把伞直奔图书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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