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出身赤贫,考入汉中政法大学时,穷到没饭吃,需要同学的帮助才能解决温饱。此时的祁同伟也清楚,只有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才能够改变命运,于是他积极参加学生社团活动,努力成为了学生会主席。话说,向前跑的人是会发光的。省最高检副检察长陈岩石女儿看上了祁同伟,两人出双入对,成为令人艳羡的情侣。
现在的高校流传:一毕业就失业,一毕业就失恋,那时大学工作分配,差别是分好与分坏,有点类似现在国防生毕业的分配,这时候就体现出身和关系的时候了。祁同伟不用担心失业,却要面临失恋的问题了。
政法大学有个老师叫梁璐,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也喜欢祁同伟,追求祁同伟。求之不得,棒打鸳鸯。梁璐老师任性地借助关系把祁同伟分配到一个偏远穷山沟的司法所。而此时,祁同伟那些同学要么就留在省里要么是去了北京工作,女友陈阳也去了北京工作,差距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或许这时候的祁同伟才意识到世界的不公平,而且这个不公平不是通过自己的好好学习就能够轻易改变的,更不可能像教科书里写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穷山沟里,祁同伟看到了一个老学长,同样是政法大学出来的,一辈子窝在穷山沟,做着不如意的工作,过着不如意的日子。这个对于祁同伟的震撼是非常大的。本人曾经在经济不太好的乡镇里工作过,有一些同事就是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连个编制都没有,即便有的幸运地拥有编制,但也连股级干部都不是,一辈子都是XX助理。看着他们半头的白发,戴个眼镜,对着材料表格认真地填写,有时候是会替他们感觉不值。这种情况是会蛮震撼的(这一点,大家可以自己留意,很容易看到)。祁同伟也是看到了这点,更是从老学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将来——一个默默无闻的山沟司法所所长,他不愿接受这样的命运,更不愿就这样平庸地过一生。这样既对不起自己,也配不上恋人陈阳。祁同伟试着与命运(或人情社会)抗争,申请成为一名缉毒警察,试图用性命来换取一点转机,如同《天局》里的混沌,用生命为棋子来胜天半子。
祁同伟在努力,在拼命,甚至在孤鹰岭抓毒贩时身中三枪,成为英雄。他以为只要自己能拿出成果,成为了英雄就会引起组织(或者是副检察长陈岩石)的关注,就能够申请调入北京,同心爱的人厮守终身。(关于这一段,后来高育良说起过,是梁副书记打算考验祁同伟,最后委以重任。这种说辞,实实在在看起来就是官话,可信度值得怀疑。)
残酷的命运再次残酷地在祁同伟身上铺展。祁同伟的希望落空了,这是用生命换来的,争取来的,可惜再拼也拼不过别人的一句话,也没有像混沌那样最终“胜天半子”。祁同伟此时的感受,如裸立于群狼之间,前所未有的孤寒。
于是祁同伟屈服了,按照梁璐的要求重返校园,在操场上公开下跪求爱,从此和陈阳一刀两断。祁同伟说,从跪下的那一刻,祁同伟就死了。
那一跪之后,祁同伟就被梁璐(或梁副书记)安排进了省里部门,一路直升做到了省公安厅厅长,差点成了副省长。也是这一跪,让祁同伟心理扭曲了,对梁璐的态度也由这一跪奠定了,甚至有时候祁同伟可能会把自己屈服的缘由推给梁璐,可怜梁璐当了一天的公主就被冷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的,年轻的人终于知道什么叫现实,知道什么叫关系。因此,以后祁同伟做出的各种荒谬之事都不意外了,包括为赵立春哭坟,给陈岩石当园艺工人。年轻的祁同伟感受到权力带来的好处,品尝到权力的味道,如此美妙,如此迷人,于是他决定要往上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从这一点来说,祁同伟和高育良是同一种人;至于那一跪,祁同伟的屈服和内心深处的不甘、不屈,祁同伟和高小琴是同一种人。所以,高育良虽然嘴里说三个学生最疼的是侯亮平,但是每每有事情都会同祁同伟说,几乎手把手地教祁同伟玩转官场。
祁同伟被人诟病最多之处,其中一条是各种滥用权力,帮村里的人(远亲近戚)安排工作还有解决各种麻烦。高育良说,祁同伟差点就把村里的野狗都拉进警队成为警犬,吃公粮了。一定程度上来讲,这是祁同伟作为凤凰男需要承受的。穷山沟沟里飞出了金凤凰,祁同伟的条件可以想想的。在中国的社会,往往是穷的地方,人情味儿越浓,往往是越底层的人,越容易抱团取暖。这点本人深有体会,我们家常年没人在家,一年不仅没有种稻米,蔬菜就更谈不上了,连根葱蒜都没有,而且农村也没有城市这般便利。每年过年回家,我们家经常有左邻右舍摘菜时送点菜蔬,有时候送的菜还吃不完。由此可以想见,祁同伟的老家几乎也是这样,家里条件不好,估计上大学都是村子里凑钱供。可以说,祁同伟的发达,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努力,也不只是他一人或一家的荣耀,祁同伟身上连着整个村子的希望,这就是他的阶层,也正是那个时代村里走出一个大学生所需要面对的。
以上是试着站在祁同伟的角度去解析他的行为和一系列的表现。当然,祁同伟肯定是有错的,落到最后的下场也是他的选择,是他自找。网上有一些分析他可以如何破解他“天局”的方法,比如说不从政,比如找关系,这些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我想提醒的是,那个时代人的思想,从政基本是时代潮流,还有祁同伟本人心高气傲的性格,除非是逼到实在没办法,他不会向命运低头。此外,祁同伟也不是周董在《稻香》里唱的“追不到的梦想,换个梦不就得了”那样的人。在下跪之前,祁同伟面对的是女友陈阳的失语,组织的不公,以及内心的高傲和对幸福的憧憬,因此梁璐是眼前唯一的稻草。
总的来说,如果人生是棋盘的话,祁同伟的人生是背负着更多的东西在和侯亮平、陈海、陆亦可等对弈,拥有雄心壮志却输在了起跑线上。对于我们围观者来说,奔跑的时候请记住自己的底线吧,这样虽然追不上那些骑车开车的,但也能享受到自己路途的温暖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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