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宴请好友,小姨子情绪激动地告诉我与妻,刚才小儿在她家里,我们回来了,她也外出有事,就那么一刻,我们家的臭狗屎与她家的万人嫌风风火火的耍开了。俩男孩子玩的好好的,不知怎的,玩起了互掷游戏,拿什么不好,竟然相中了鸡蛋。
她回家里,惊呆了,客厅里遍地是鸡蛋。
开花的,裂开的,顽固不化的,东南西北,远近高低 ,姿态万千,一遍狼藉,横陈眼前。
我们讥笑说,这下有得蛋吃了,炒的,煎的,煮的,炖的……
说笑停了,思绪又起!
现在的孩子,生活在繁荣富裕的年代里,宠溺有余,教育不足。
没有饥寒,不知钱财珍贵,来之不易。我们那个年代,可有多少蛋吃?米都吃不上了,何况珍贵的蛋呢?
一直不能忘记,我九岁左右(年代久远,记不清哪一年了,七十年代末吧)。那天父亲从田里回来,做饭,盐没了,给了我一粒鸡蛋,去村零售店里换些大盐。
年幼顽劣的我,奔奔跳跳在坑洼的泥土路上,竟失手,蛋滑落在地,碎了。跑回家,告诉了父亲。他大发雷霆,叫我去拿回来。坏了,蛋清蛋黄都在地上了,怎么拿?我懵了。父亲是不是太劳累、烦躁?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见我犹犹豫豫,他接着向我咆哮,骂我。
我只得用碗弄了些回来。
父亲盯着碗里带着一丝泥的碎蛋,久久不语,默默煮着稀菜粥。我一直觉得父亲小题大做,太过分了,让我太难堪了。却没想想当时的家庭生活是多么的艰难,捉襟见肘,难以自持,年年吃返销粮。
时隔多年,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年轻时,羞于启齿,中年更不想提及。
现在,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吗?幼小的孩童会听得进遥远的心声吗?他们适逢太平盛世,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无忧无患,贵族般的生活。
那个缺衣少食的畸形年代,什么都珍贵,一粒鸡蛋就能换好多油盐,谁家生活会好的常吃鸡蛋?
孩子们,你们的鸡蛋掷向了哪儿?掷向了父母的记忆,击痛了那段苦难的历史。过去的不再往复,现在也不需太节俭,日子好过了,但走过饥荒的我们不能忘记贫穷,不能过于浪费食物,浪费生命物资。如果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温室里的你们,冷狂风暴雨里该怎样生存?
我们的孩子,锦衣玉食年代,缺乏管教,恃宠而骄,由着他们颃,顽劣、任性。
这是我们过来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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