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庄轶事4
文\曹芸
同心河与王发沟
同心河在兴同村是一条水上交通要道。 向南它通过大堤上的节制闸通向圩外一直与小汕子相连,向北它过龚陈村一直到山阳河相通。蜿蜒流过我们庄前的小河也与它相通。为了行船方便,在水势平稳的时候,同心河从我们郑庄对面大堤的缺口处,从西边绕道向南直至小汕子。这样便于人们把大圩外的生产物资运回来。
同心河是一条繁忙的河。春天,生产队积肥忙,当青草长到尺把高的时候,各队割草的船只,挖河泥的船只都是经过同心河到外滩去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夏天,人们撑着船去割蒿草,打蒲棒头,割蒲草,忙得兴高采烈。成群结队的鸭子自由自在地在河里游荡,鹅群似洁白的云朵散落在河面上,给同心河增添了无穷的魅力。最快活的要数孩子们,河边拾螺丝寻河蚌,掏螃蟹钓黄鳝,捞水草割猪菜,你追我赶似竞赛。水里来几下狗刨,扎几个猛子,或者仰起脸平躺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惬意极了。秋天稻谷熟了,运公粮的船又排成了队,向着公社粮站进发。喜气洋洋缴公粮,欢声笑语撒满河。冬天,同心河结了厚厚的冰,两岸的村民就能来往自如了。听说有一年天气特别特别地冷,船被冻在河面上动弹不得。那一年的芦苇就是从冻着河面上拖回来的。那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们想象不到,但那一定是令人激动的振奋人心的场景。人们拖的不仅仅是芦苇,而是来年的美好光景。
如果说同心河是热闹粗犷的,那么王发沟就是 娴静内敛的。
沟嘛,相对于河来说是小巧的 ,王发沟也不例外。王发沟在我们队的东面,河对面是顺心队,河的最北面通到王庄。最南段和我们家门前的小河相通。
王发沟的主要功能是灌溉和排涝。说起灌溉我就想起踩水车的情景。在没有抽水机的年代,农田灌溉主要靠水车,特别是夏天,秧苗插下去以后,田里是离不了水的,那么踩水车就成了常态。 那时候,王发沟上有好多水车,东西两岸都有,好像一年到头水车都架在河沿上,队里只是在农闲的时候修理一下那个传送挡板和脚踩的踏拐。
夏天的早晨,轻纱似的薄雾在绿色的秧苗上跳着曼妙的舞蹈,轻盈剔透的露珠在青草尖上做着七彩的梦,王发沟静静地卧着似乎还在酣睡中,水车静立着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期盼着什么。窸窸窣窣的脚步惊扰了露珠的美梦,模模糊糊的身影打乱了薄雾的舞蹈,静立的水车开始咿咿呀呀的说话了,唤醒了酣睡的王发沟。踩水车的人手臂稳稳地搭在车架的横杆上,双脚不疾不徐地踩着车拐,王发沟里的水就排着队随着传送挡板上了岸流进了秧田,秧苗挺了挺身子欢快地喝起水来。踩车人看着绿油油的秧苗似乎看到了秋天金黄的稻子,脸上露出神往的笑容。
大人们踩水车总是那么有板有眼的,只能听到水车的吱呀声和水流的哗啦声。可我们孩子踩水车就不一样了,不闹出点动静就不叫踩水车了。三五个小伙伴比赛踩水车,可好玩了。比的是速度,比的是协调,比的是耐力,谁要是从水车上掉下来或者被吊在水车上(也叫吊田鸡)了,就算输。我就是经常被吊田鸡的那个人。小伙伴们踩水车的速度飞快,他们双手紧紧抓住横杆,目视远方,双脚轮番踩着车拐,车拐上下翻飞,车得水花四溅。这时候注意力要高度集中,稍不留神就会出洋相的。你瞧,们一走神,一只脚踩空,另一只脚就跟着乱了,然后就双脚悬空,被吊在横杆上了,上不来下不去,活脱脱一个大“田鸡”吊在那里。接着就是小伙伴们开心的大笑,他们踩得更欢,直到们求饶为止。他们对们还是比较仁慈的,对其他小伙伴就有点“残忍”,他们不把吊着的“田鸡”逼下水,也不会停下水车。好在大家都不怕水,掉下水的很快又爬起来,甩甩头上的水,嘿嘿一笑,又接着玩起来。
“王发沟,王发沟,十年九不收。”
说的就是王发沟排涝不畅缘故。由于当时不注重水利建设,王发沟单打独斗,怎么能起到排涝的作用。王发沟自己是发不了大水的,但是一遇到连续的雨天,王发沟的水就蹭蹭蹭的往上涨。天上下的水,高田里的水,小沟小渠里的水都聚集到王发沟里来了。很快王发沟就“肚大腰圆”了,一旦它撑不住了,就把水又倒灌进农田里。水排不出去,人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庄稼在水里挣扎,无计可施,只能哀叹,王发沟啊王发沟,十年九不收啊!今年又是一个灾年。王发沟也是满肚子委屈呢,它又该向谁诉说呢?
兴修水利后,王发沟和庄前的小河相连,与同兴河相通,排水问题已经解决。现在,抽水机代替了水车,省工省力。现在的王发沟是旧貌换新颜,十年九丰收,真正做到旱涝保收。王发沟终于扬眉吐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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