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QQ空间,跳出来的是帆的祝福:“还记得在香槟里跳舞的苍蝇么?还记得蚊帐边上穿行的蟑螂么?有趣而美好的回忆留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老了”。我看了,竟然有万般心思涌动的感觉。这里面有两个典故,在22年前那一季的夏夜里发生的事儿。
1988年夏,我们高中毕业,准确的说是高考结束的7月9号的晚上。班主任组织全班在学校后花园里狂欢,我、帆、青三个人中途退场,为我们三个人自己的狂欢。那夜是在帆的二姐单位里,很大的一间屋子,有桌子有沙发,好象是老大的办公室。我们买了卤货、香槟,帆从家里拿了三用机,放着那年很时兴的李查德.克莱斯曼的钢琴曲。我们边聊边笑边抿着那淡淡的香槟,夜深了,我们关了灯,半躺在沙发上听曲,看着眼前飘过许多的白天鹅......忽然听到桌子那个方向有怪声发出。我们吓得抱成一团。不知道是谁说的:那是不是香槟裂变了,把杯子撑破了。后来还是青的胆子大些,挪过去研究——是一只苍蝇掉进了香槟,垂死着挣扎而发出的声响......前阵子去玩儿,帆还在车上把这事儿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把我家儿子羡慕得直说他干妈好,会跟孩子讲这些事儿。其实,帆不提起,我倒真忘记了。但她一提,我竟然看到了那夜,那么清晰那么近。
等待放榜日子里,我和帆去了青的家。那是小城里的一个小村落,自然村,还没有通电。那里的星星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明亮,小溪水是透明的纯净的,还有山泉,在那样的酷热里能让铁桶外面结霜,瓜果放在水里浸着就能吃到冰镇的效果......那夜村里有人家请了人来跳神,先是在村里游行似的走一圈,后是敲敲打打的折腾到半夜。我和帆从来没见过这阵势,七魂丢了三魂,偏得晚上又没灯,一片黑暗中除了眼睛其他感观都特发达。青家里的墙是土墙,墙壁是用报纸糊上的,床撑了蚊账靠着墙摆放。睡到半夜,只听得一阵悉索声响。把我们惊得从床上弹起来,只想着是不是人家家里招了什么神跑到这里来串门了。我们缩在床脚,青找了手电筒冲着声响去查看——是一只夜晚出来散步的蟑螂,贴着墙,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糊着的并不紧密的报纸,就有了这绵绵不绝的声响。这件事儿,帆提起来的时候我竟然都还不记得,此刻写在这里的,全是帆的叙述。似乎我的记忆出现在一小块空白,正好漏了那只蟑螂。
我们到底还是老了,那种一惊一咋的时代不会再现了。说好听点叫学会了淡定,说透彻点是对任何事物置若罔闻,早没了探究之心,又如何会有曾经的心悸?幸好还有记忆,还有人陪着记忆,可以互相补充的,完整了那些有趣而美好的,看似遥远却刻在心底的青春......
我回复她的祝福:记忆不会老去,它在岁月里清晰......
201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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