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饼在福建随处可见,街头巷尾中顺手便可拈来。传说中的光饼与一代名将戚继光大有干系,且不深究个中的因由,只谈谈我记忆中的光饼吧。
童年时在建瓯,邻居有个叔叔,专做光饼的。在那个终年燃着大炉子里,不曾歇息地贴着光饼,仿佛只有一个品种,小小的,中间一个小圆洞,冲着火的那面油光发亮的。特别是一出炉的光饼,香气四溢,细细嚼了,余香绕舌。叔叔常捏些小狗小猫小兔的模样,专为我们烤了,拿到手中几分舍不得品尝。太婆将光饼蒸了,用刀仔细割开,填入红烧肉、酸菜,别样的风味。
光饼叔叔家有两个小孩儿,男孩儿叫小兔子,乖巧可人。听家人说,有次我发高烧,一人躺在床上,是小兔子来找我玩,及时通报了家人。有次我发脾气从一个小坡上跳下去,摔得到处是包,是小兔子的妈妈用奶水轻轻揉搓得以平复。有次在光饼叔叔家玩,我用红烛滴了泪串项链,逼着小兔伸手让我将蜡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白晰的手背布满了红斑。
有一天,光饼炉子的火灭了,光饼叔叔红朴朴的脸庞灰白了,我第一次知道有一种病叫做癌症,第一次知道没有爸爸会改变许多事情。小兔子和妈妈、妹妹走了,跟妈妈到了新的家。我不知道小兔子现在何方,不知道是否还啃着光饼想起我的光饼叔叔他的爸爸。
我一直以为光饼是建瓯独有的,及至在福建放眼皆是,我仍然认定只有建瓯的才是正宗的。每每吃着光饼,总会想起那个不灭的炉火,以及光饼叔叔爱怜的声音:这是小狗的,这是小猫的,这是小兔子的......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里,他的动物光饼带给我们的乐趣特殊而用心良苦。我还记得那年的光饼香,跨了岁月悠悠送来,无可替代。
20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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