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海的人,大多有一颗摇曳的心。大海的色调永远变幻不定,举手投足层层叠叠地翻转。
那些说她博大、包容的,不是近视便是老花。她其实是那么的难以捉摸。
一次在山东日照的海边等着看日出,想看着她如何醒来,瞳孔里点燃的第一道光。
住在紧挨着海边的小渔村,早早地四点多钟起床,就在离小渔村几十米远的浅水处,傻傻地等着太阳出来。
那一天云雾不开,天空挂上幔帘,把日出挡在里面。
等到日光破雾而出,还是只有光色,没有看见太阳的面孔。
即便如此,漫天的绚烂霞光,倒映在层层海浪上,展现出日出的雄浑姿色,亦觉光彩夺目。
我坐在海滩。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离我不远处,光幕下的侧影如一张剪纸。
她给海上日出的景象增了一份遐想。这张剪纸也是一场日出。
去连云港几次,竟不知它还有个叫“连岛”的美丽的地方。面积虽只有7.6平方公里,却是江苏最大的海岛。
连岛与连云港隔海相望,通过6.7公里的中国最长的拦海大堤将其联成一体。
还是为看海上日出,我们干脆头一晚就住到连岛上。
一早,我们步行到岸边,在有水泥围坝的开阔处等日出。
那一天我们的心先笃定后摇曳。头顶上的天空是晴朗的,但在海的的远处却是水雾弥漫着。
远处从昏暗、混沌,到微微有些晕染的光亮。海平面最远处的那一条线上,终究是模糊的光晕。
依旧没有看见太阳在端线渐渐浮出来的场景,只是在它升到海面上了才隐隐看见它的身影,似有似无地躲在薄纱里。
稍稍再高点,样子明晰了,但光色轻柔得不可思议。
海的颜色也格外宁静。
日出的这种景象多少让我看着有些失望,我原本想它该更多一些热火朝天、色彩斑斓。
我在肚皮里琢磨着哲理,还真弄出一句:期盼就像是心理的订制,人生的不如意,大多源于此。
不一会儿太阳的本色才在海面上显出,但亦不是轰轰烈烈,小火苗一般的在东边的水面上升腾。
我做着太阳在手心里托起的样子。
那一刻的戏玩,突然又有了意味:人人都受过阳光哺育,却未必都能够有反过来去托着太阳、把日头捧在手心的那一天。
后者更需要自信、力量和爱。
这一种闪念出来,比刚才的那句哲理更管用,好像破除了海上日出的既定符咒,一切都变得很有意思起来。
海面上的太阳渐渐地露出全貌,热热闹闹地播撒着金色,在水面上形成一条光路。
它要继续上升,彻底与海分离。
我们期盼的日出的场景就这样结束了。
回返路上偶遇美景,似乎是码字时的妙手偶得。
沉睡中的连岛在晨曦中慵懒地醒来,那清丽的模样掩映在日晖里。
从不曾摇曳过,它才算是海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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