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啊”时代。
很难说清它的历史区间、渊源。
但我们生长在那里却是确凿的;五六十年代出生的这帮子人,身上多少都有点“啊”味道。
“啊”出来人显傻,认真的作态,却又有点冷幽默。
那个年月动笔则“啊”是件很时髦的事情。
前南斯拉夫著名电影《桥》里的“啊,朋友再见”插曲,就那一个“啊”,带着手风琴奇特的伴音,能让我们“啊”血沸腾;著名军旅歌唱家李双江还没有那个闹心儿子时,他在《北京颂歌》里一句“啊,北京”,如同军号一般嘹亮而憋气很长时间的华丽的声音,真是让“啊”时代的我们感觉惊艳无比。
你啊我也啊,甚至出现了“啊,我的痛苦的心啊”这样的前啊后啊的句子。
谁敢说这是无病呻吟?“革命斗志啊大如山啊,牛鬼蛇神啊全吓跑啊”。
这就是“啊”时代。
后遗症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我只要一听到前缀“啊”的句子,甚至尾音有“啊”,立刻要吐;就像贫困时代闻多了的臭酱豆、红芋干子伤了胃,到现在见都没法子见。
但我无法在见到玉龙雪山第一眼的时候不用这个“啊”字来表惊叹,它一下子就把我的厌“啊”症医治好了。
要是自己拦着自己就不用“啊”,恐怕就得拿老蚌埠的那句著名土语“我滴孩来”来表达,否则不足以写出惊叹的程度。
车由丽江城里开出,不久就进入一大片空阔的草原地带,我甚至很奇怪,感觉又回到那难以忘怀的内蒙风光里。
我是从朋友照片里知道有玉龙雪山这个地方的,他身后的雪山景色是那么迷人的勾住了我;我还怪他大大咧咧横在相片中间,雪山的容颜看不全。
那以后,玉龙雪山就是心里的一颗种子。
车行不多会儿,就有人尖叫起来:“快看,雪山!”
大家立刻沸腾起来,围堵在车窗前抓拍。
只见幔厚的云层中,依稀现出雪染山顶的景色,好像琵琶半掩面的丽人。
导游也感到新奇,说是一年玉龙雪山也就露几十回脸,非常稀罕;今儿一大早天阴沉沉,定是见不到了,没想到竟然遇见了,连叹大家是有缘人。
云气越来越重,雪山渐渐隐去了笑靥,只见其面纱了。
十几分钟过后,来到景点大门前。
第一感觉就是环保“戒备森严”,所有燃油车辆都得停下,换乘景区电动车进去。
景区面积很大,去雪山近前的沿路一片翠绿,远处雪山的肌肤格外醒目。
玉龙雪山为纳西族的神山和聚居地之一。
纳西族人称雪山为“波石欧鲁”,意为“白沙的银色山岩”。
主峰扇子陡海拔5596米,为长江以南的第一高峰。因其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作永恒的飞舞,故名玉龙山。
雪山的岩性主要为石灰岩与玄武岩,黑白分明,故又称为“黑白雪山”。
真的来到雪山跟前,她却遮蔽了雪的俏脸。
你只能通过网络搜出她的夏季真面目了。
也只是在她跟前,你才会相信她的险、奇、美、秀名符其实。
你可以想象她的云蒸霞蔚,玉龙是时隐时现;或碧空如水,群峰晶莹耀眼;或云带束腰,云中雪峰皎洁,云下岗峦碧翠。
最美霞光辉映时,雪峰如披红纱,娇艳无比。
玉龙雪山是纳西族人心目中一座神圣的山,纳西族的保护神“三朵”就是玉龙雪山的化身,至今丽江还举行每年一度盛大的“三朵节”。
我们的纳西族导游张金妹一说到雪山那种肃然起敬的神圣的神情,给我印象极深。
她说不管出了什么事,纳西族人只要一看到雪山,心里就安稳、敞亮了,心里就有了依靠。对玉龙雪山的敬和爱,是她骨子里、血脉里的东西。
史载:元代初年,元世祖忽必烈到丽江时,曾封玉龙雪山为“大圣雪石北岳安邦景帝”,也是从另一侧面展示了雪山在这一地区人民心里的位置。我们过去学“自然崇拜”概念,以为其在远古,无法见闻。纳西族对雪山的情感,让我亲见了自然崇拜的实据。
玉龙雪山确实很神奇,你从云杉坪那样的草甸到山顶,也就是2000米的高度,攀越条件显见的要比珠穆朗玛峰好得多,但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有国内外不少登山队前来攀登,但均未曾登上主峰,有的就死在峰前。
在纳西族人眼里,圣山只能仰视,攀登就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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