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新增了两株梅花,花开成山庄一景。
我站在垂梅前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而此潜兄坐另一株跟前,声息上一下绽放出梅花坞岛主的神情。
我们其实都是被堂主拉来陪安徽工程大学王怀梁院长的。
张此潜大他一岁;怀梁兄说,十四五岁就和此潜泡在了一起。
而老张最为怀念的是跟怀梁父亲王老师学画,老师手里藏着好东西,不肯轻易示人却常常拿给此潜揣摩。
说起当年学画的故事,雕塑家王磊凑上来,说和怀梁一样也是周德昆老师的学生,一叙和怀梁大致同期,却相互不熟悉,就有些遗憾。
九十年代,王磊给怀梁父亲塑过肖像,老人家对他印象尤其深刻。
小城的可亲可爱之处,就在它的人情源于世故,七扯八连的都能叙上关系,而且切近。
张勇和老虎是亲兄弟,原都是淮北一中学生。
我教张勇时常到他家玩,和他父母与奶奶都熟。
后来张勇和老虎又先后成了怀梁兄的学生,老机电学院手把手教他弟兄俩四年。
经时间打磨,凝聚出亦师亦友亦兄弟的感情。
张勇最近书艺大进。
某一日嫌世上张勇太多,遂在书写里标注“相山张勇”。
字却越写越迷茫。
往艺术道上走,需一层层加镣铐,再一层一层去除;咬定自娱自乐不放松,书写出好玩、贪玩的情态,又恐自己与字皆无所顾忌的放飞出去,再也寻不回落地的路径。
他最近自己书写自己的拽词。
比如这首《清平乐 相山》:
辛丑初二日暮,至后山登顶,念无与为乐者,遂作清平乐。
这山空也,
只等春作彩。
年里偷闲容易醉,
醉后山中欲睡。
登高无须问天,
临风难解酒酣。
立在山前山后?
禅房古刹香烟。
天天都是这样,荒山野地里撒腿跑,乏了喝壶酒,情绪上来了诌几句词写幅字。
乐此不疲。
怀梁兄说着旧事,提起了淮师大美术学院老院长大胡子蒋耀辉。
老蒋最终考进了国美,怀梁却因英语分不够三番五次的落选。
最后上学、留校到机电学院,如今是工美设计正教授。
年轻时豪情万丈,怀梁十八岁考国美的作品被杭州岳王庙选中,作为壁画留存至今。
多日前还带小娃去看,一见依旧热血沸腾。
师生相见怀梁端起院长的架子,询问老虎最近在工美设计方面的创作情况,老虎想支支吾吾的搪塞,又被王老师一番耳提面命。
客来主人欢喜,老沈又是泡茶又是煮茶,把大炉子点起来,屋内春意浓浓。
张勇夫妇坚持聚会的自娱自乐性质,特地带些菜来;东篱村姑夫妇掌勺,里屋外屋两桌开喝。
说好了喝瓶冰酒陪客,气氛出来堂主又把持不住,看谁顺眼找谁炸雷子,又是要大醉的趋势。
两桌的格局,正对了张三壶的脾性,你看他走街串巷的喝真是得趣。
梅花绽开的时节,一帮新朋老友在东篱幽淡的梅香里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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