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夏夜,预报说要下雨的,可月亮却明晃晃的悬挂在天空。屋里前后窗户洞开着,凉风徐徐穿堂而过。我拿来一领凉席,在脚地铺了,光着膀子躺下去,眼睛望着明月,脑子里竟浮现了狼!
小时候我就是这样躺在老家院里的凉席上,听大人说狼的故事。传说某年夏收时节,某村一个壮汉在生产队麦场院里看场,壮汉是睡在木检杈上的。到了后半夜,一只狼从后沟里遛到场院,看到木检杈上睡个人,悄悄踅摸到跟前,用尾巴扫壮汉头,试探是死人还是活的。壮汉睡地正香,突然觉得毛茸茸的东西在脸上拂,睁眼一看,哇呀!一只大灰狼,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说时迟,那时快,壮汉一把拽住了狼尾巴。狼也吓了一跳,挣扎着要逃。壮汉飞快地把狼尾巴缠绕在检杈把上,双手紧紧抓住尾巴不松手,这狼就拽着木检杈和人在场院里转圈跑。天亮了,人们在场院里看见,狼累死了,壮汉拉了一滩稀屎,也吓死了。
在我幼小的心里,就留下了狼很可怕的印象。小时候记得家乡的狼很多,经常出没于村后沟壕人迹稀少的偏僻小道上。我家路东是一片洼地,村里的养猪场就建在这里,猪圈是半人高的土墙,土墙上密密麻麻的用白灰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是防狼的。据说狼一看见圆圈,就误以为是套圈,就不敢进入猪圈了。但猪圈的猪娃时不时被狼叼了去。狼这动物杀气很重,猪羊等家畜见了狼就禁声了。大人说狼贼得很,狼偷猪的时候,嘴叼着猪耳朵,用尾巴摔打猪屁股,猪就乖乖地跟着狼走了。
小孩往往分不清狼和狗,老辈子传下说狼的顺口溜:“铁头铜沟子麻秆腿豆腐腰,扫帚尾巴”。意思是说狼的头和屁股很坚实,只有狼腰和狼腿最不经打。但村里人见了狼,都是击打着铁器发出响声把狼吓跑了事,从没听说过谁真正打过狼。据说狼是记仇的,如果把狼打死了,就会给村里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小时候是遭遇过狼的。那是在一个刚收过小麦后的傍晚,我骑着自行车去姑姑家,回来的时候,在北耕王家堡的场院南面,突然看见五十米开外的路边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立马刹住车闸,心想是狗?狗有个特点,只要你一弯腰抓土块撇它,就吓跑了。我顺势弯腰捡起一块土疙瘩撇去,那家伙连我看也不看。吓得我惊呼一声:“狼!”掉转车头,飞也似地跑了。到了王家堡,正好遇到几个大人说,场院那边有个狼。好险哪!此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不敢一个人晚上出去的。
几年后的一个秋天,我弟弟又再次遭遇了狼。当时我上初中,每天放学回家都要给家里挑水的,水井在村城外东北角。小弟那时候大概五六岁吧,喜欢跟着我一趟一趟跑。我怕弟弟累,就让弟弟在水井边等我。就在这一会工夫,一只大灰狼从玉米地里窜出来,从井边往北走。小弟以为是狗,就招手叫着边往狼跟前走,狼就停住了,盯着弟弟看。正在这时,长生叔提着铁锨从玉米地走出来,失急慌忙地大喝:“狼!狼!”挥舞着铁锨就去追,狼这才慢慢腾腾地走了。
现在平原地区狼几乎绝迹了,狼恐怕更怕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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