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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柿树的复活
海棠雨
曾经以为,那棵老柿树的自绝是因为不堪重负,青柿子结的太多的缘故。曾经以为,那一夜的垂泪相守,是树冠与树身永别前的缠绵。曾经以为,老柿树会难逃此劫,就像其他受了重创的生命一样就此死去。曾经以为,那撒落一地的青果,是老柿树今生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抹青涩。
今晨,站在它的面前,望着它重生的树冠在初夏里日渐繁茂,略显稚嫩的枝丫上竟然爆满了浅黄色的柿花,我便心生欢喜,然后是深深地自责。原来,我所有的自以为是都是对它的一场误会。
四年前的新秋,门前的这棵老柿树,于一个暮色里拦腰折断,满树的青果随着树冠的倒塌瞬间坠落,收获的希望就这样齐生生地夭折。那个夜晚,无风无雨但有月,还有一个为它伤怀的我。记得第二天天亮,纠结了一个晚上的我打起精神,喊来邻居帮忙,一起用力拖走了偌大的树冠,把它闲置在阳光的空地上,等着树枝日后枯竭,变成烧柴备用。怜惜地捡拾着一个个坠落在地,被碰撞的创痕累累的青果,那一刻的我,竟然滋生出黛玉葬花的悲凉,偷偷挖个大坑把它们埋了,只想着它们能入土为安。对于失去树冠的陪衬,变得丑陋光秃的树身,我缺少把它连根挖断,宣告它死亡的勇气,悄悄地奢望着:老天定会有观音菩萨那样的仙术,柳枝一挥,净水瓶里的仙液就会漫天飞扬,人生果树复活了,而我的这棵老柿树,也会享受到同样的殊荣和馈赠。于是,带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还有那份心存侥幸的不舍,就这样看着它孤独的挺过深秋,熬过严冬。
翌年农历二月,当原野绿意初显,庭院花儿复苏的时候,我欣喜的发现,老柿树也奇迹般地活了。在它粗糙的树身上部,断茬的周边,竟然抽出了几个活力尽现的新枝,在我的眼里,它们就像婴儿嫩嫩的小手,围绕着树身撒娇般地挥舞,个个都在努力的彰显着生命的力量。嫩枝就这样在光阴里蓬勃发展,叶片变得葱茏繁密,遮盖着树身的断茬,逐渐形成一个伞状的小树冠。如今,经过了三年多的缓冲和蓄积,我的老柿树也迎来了重逢般的开花结实,真可谓奋斗不止,生命不息。这份树身与树冠久别后的喜悦,枝丫们新生的希望,还有老柿树顽强的信念和执着的坚守,月亮会懂,我也会懂。
千千往事上心头,柿树年年写春秋。老柿树屹立于世间的所有经历,竟像极了人长长的一生。追逐着春的芳华,在夏的火热中成长,等待着秋的收获,在冬的冷静中休养。然而,这看似冗长规则的生命历程,又怎能一帆风顺?
由青涩走向成熟,这期间遭遇的艰难和坎坷,无人能够预知。一切的不测风云,绝望的情绪,重创般的打击,都是命运抛向自我的一次次挑战。弱者也许会就此消沉,选择真正意义上的自绝,任由生命黯然失色最终跌向深渊。然而,只有那些不屈的灵魂,踩着坚实的步子,带着永不言弃的信念,含泪默默前行,这样造就的强者,必将收获重生后的希望,终能找到生命里的曙光。
人生没有永远的落寞和失意,学着在阳光下把阴郁的情绪晒干,学着能勇敢地接受命运所有的赐予,学着去潜心修炼一个强大的自我。就像这棵大难不死的老柿树,能够坦然地面对灾难,将坚毅的信念深植于根,等待着温暖的春天,默守着复活后的前缘。
心若在梦就在。心若不死,重生何惧?
后记:5.12地震十周年纪念日即将来临,谨以此篇献给那些心有所感,劫后余生,永不言弃的人们,逝者安息,生者努力!
作者简介:海棠雨,原名樊阿利,富平县梅家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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