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笤帚
文/彭辉
推窗望去,一片秋雨,蛐蛐儿在草丛里叫,远处田野里的高粱在风雨中不住的摇曳。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缚笤帚的往事……
我的老家在陕西关中渭北,农村的地头上或水渠旁种着许多稻黍,关中方言念作“tao shu”。稻黍是一种散穗高粱,稻黍米外壳呈暗红色,一般用做牲口料,稻黍穗儿很适合缚笤帚。到了秋雨季节,不能下地干活,偶有勤快的农民在自个家里缚笤帚。
笤帚是乡下人每天扫地的工具,自个家要用笤帚,一般都是到流曲街的杂货商店里去买。或许是 “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原因吧,那时候农村很少见到有人缚笤帚。我有个小伙伴叫胜禄,比我大一岁,心灵手巧,人很勤快,我们俩经常一起相跟着去上学念书,一起相跟着去放羊割草,关系铁得很!一个晚秋雨天的上午,我去胜禄家玩,没想到他竟在家里缚笤帚。我很好奇,就蹲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一来二去的,我也学会了缚笤帚。
我回到家里拿了镰刀,冒着细雨去东沟的水渠上,割了带秆的稻黍穗,抱回家来,泡在天井里的雨水中。到了下午,稻黍秆泡的差不多了。我从家里找出一节细火绳,一头系在腰里,一头绑着短木棍蹬在脚上。取一撮稻黍穗,绞在火绳上,双脚蹬着木棍,双手拧动着稻黍秆勒紧,用细麻绳扎了。踞离一指左右,再加入一撮稻黍穗,勒紧扎了,依次绑扎八九道,约摸笤帚够宽度了,无需加稻黍穗。然后再间隔一把左右,渐次绑扎到稻黍秆末尾,用刀剁齐,楔入一根指头粗的短棍,笤帚把儿就很结实了。再把稻黍穗儿用细麻绳均匀地扎两道,呈扇面状,凉干待用。到此为止,笤帚就算缚好了。
自从我学会了缚笤帚,家里再不用去街上买笤帚了,有时还送给亲戚家用。那年我刚十三四岁吧,学会缚笤帚也算是个“能行娃”。婆让我给大姑家送笤帚去,大姑执笤帚在地上扫了几下,夸张的说:“我侄子缚的笤帚比街里买的都好!”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那天中午,大姑给我吃了豆腐葱花臊子干搭面的。
胜禄和我是好伙爷么,彼此就有了很多共同的爱好。有一年,胜禄在东城壕的自留地里栽了茄子辣椒和笋瓜,我见样学样,也在自家门前的自留地里栽了辣椒茄子和笋瓜,俩人天天担水浇菜,攀比着谁家种的菜长势好,果实结得多。那时候生产队有菜园子,但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吃到新鲜蔬菜的。我俩本来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种菜,结果家里因此而吃到了新鲜的蔬菜,岂不是美事!细想起来,那时不经意的玩耍,却养成了爱劳动的好习惯。
作者简介:彭辉,陕西富平人,曾任海军某部政委,海军上校军衔。近年来热心于故乡文史研究,见诸《频阳吟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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