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外婆
文/心旷
冯娄村
从青梦里醒来,风抚摸在并不年轻的脸上
这五月的清凉,吐出的是蔷薇花的芳香
鸟雀蝴蝶,唱着田园牧歌
太阳,一点一点地射出热情,照亮早晨
婆婆,你永远后
这里的村庄是我栖身的第二个居所
这话,说与父亲听最温馨 1
只是,这么多年……
你知道的,我内心的芥蒂跟忧伤
婆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而有些人,悲痛是感同身受的
就跟你不知道的,武汉市和上海市的难民
就跟你知道的,我们仨的亲情
婆婆,你走的那年夏天
我比世界提前了一年半感染了病毒
被抛弃,被嘲讽,被遗忘
窗外面,北半球、南半球都在歌舞升平
我们的亲人,笑得鲜花灿烂
听天由命换来不死的人
不能说他明白了生命跟活着的意义
但他一定懂得
灾难落到了身上,只能看成是花瓣
婆婆,大难不死的人,不一定就有后福
但一定成熟,知道深思与反省
找一处不被打扰的地方
安宁的,忏悔
栖居在这个村庄
它的姓氏是我对父亲的道歉
南窗有几亩水田,是我念想童年少年的孤独
北窗有一畦菜地,是我对你的思念
婆婆,今日是青年节,而我不再年轻
农历是你八十五岁冥寿
清风吹着鸟语,江南的菜园子
有你那些年为我栽育的诗歌
南瓜、黄瓜、葫芦、茄子、玉米、西红柿……
2022.5.4(农历四月初四) 杭州钱塘冯娄村
注1:父亲姓冯。
冷酸灵
婆婆,你在世时,我一直是一个孤儿
你走后,我连姓氏和户籍也没有了
那一年半
起死回生后的道路,是山重水复
那一年,我本命之年
走过许多座高山、险滩、大河之后
仍然没有路
难过到忍无可忍时
我蹲下来,对着草木说话
风能听懂,每一句都是说给你听的绝望
那一年,我从人间天堂走到东方明珠
找过许多处葬身的地方
巡逻跟踪过我
草木,用灵性的语言说
坚持下来,完成迎接你降临人间的使命
那一年,我看见青枣就买,看见坟头就跪
那一年四月初四
我的牙齿莫名其妙掉了一颗
至今,仍是黑洞
而那一年,我遇见了多年不见的金银花开
婆婆,人生最大的残忍,是苦难时回忆苦难
而想你的牙齿是唯一的幸福
你曾说
两面针保全上牙,冷酸灵佑护下牙
今日起,我用冷酸灵留住青春
2022.5.4(农历四月初四) 杭州钱塘冯娄村
这组文本的两个章节,诗人用回忆和经历的生命历程,抓住了一个乡村地域、日常生活的状态,所呈现的细腻的、敏锐地抓住情感元素这个特点,让经历在一种回味和追忆的状态下产生。
冯娄村:诗人的第二个栖居地,婆婆的情景再现,人物性格和自我情感的对应关系;冷酸灵牙膏的花絮展示,苦难和幸福诠释这一颗复杂的内心,作为诗歌文字,再现一种人生态度和经历的向度来说,人物的多面性下,能将矛盾的内心和矛盾的外部世界进行敲打和叩问:“清风吹着鸟语,江南的菜园子/有你那些年为我栽育的诗歌//婆婆,人生最大的残忍,是苦难时回忆苦难/而想你的牙齿是唯一的幸福/今日起,我用冷酸灵留住青春。”用这种方式使自身在回忆里自慰和治愈,并用诗的名义完成了一次情感寄托和诠释,难能可贵。
——四川大学教授 馨凝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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