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过后的深思与觉
—浅析一碗凉茶的短篇小说《我要杀了你们》
高骏森
小说题目给读者带来了惊讶和震撼,“我要杀了你们”,“杀”意味着会出人命,人命是关天的,尤其是在当今的中国和平年代,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更会引起人们的特别关注。当我们第一眼看见一碗凉茶的这篇小说题目后,就如看见了一条最新最引人注目的新闻标题,接下来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新闻的内容写得是什么,因何而起,结局怎样。
小说是用倒叙法写的,共分五部分,第一部分是总括,给出了故事的结局,后四部分是分说,一步一步来阐述故事的结局是因什么原因发生的。
第一部分,标题《伤风败德》给出故事的结局是七岁的旺仔被他的爷爷重打后下不了床,山根的媳妇喝了农药被送进医院抢救,死活目前还不知。这样的结局是一个很大的悲剧,我们不禁要问,幕后操纵这两个人的悲剧是谁干的呢?作者在这里说了,不是别人,正是山根的媳妇。答案虽然告诉了我们,但这个答案貌似比问题更让人迷惑和困惑,一位农村弱女子会犯什么错误呢?导致最后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还差点搭上一个孩子的性命。这样的答案更加加重了读者的好奇心,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真相。作者接着说,是因为山根的媳妇将自己的奶喂给了同村七岁的旺仔吃,被村民发现后,告诉了旺仔的爷爷,旺仔的爷爷感到这是一件伤风败德见不得人的丑事,于是,悲剧便产生了。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有一点不理解的,就是七岁的孩子吃一位女人的奶又有什么关系呢?七岁,身体还没开始发育了,在这里用“伤风败德”未免太夸张,太不符合实际了吧。但事实就是这样,作者没骗我们。这时候,我们就又要寻找问题的所在。小说写作有三要素:人物,时间,地点。人物和时间我们已经知道了,地点我们再寻找一下,在第二自然段作者写到山根媳妇刚嫁到村里时,一个“村”字,我们便知道,故事发生在农村,而且还是穷囊封建的村庄,这就让我们彻底明白了,酿成“山根媳妇”跟旺仔两个人的悲剧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山根媳妇,而是传统思想封建麻痹的村里人。写到这里,我们不仅要倒吸一口凉气,为两个人的悲剧感到难受,为这些封建思想愚昧麻痹的村民感到悲哀。
第二部分《玉兰》,讲述的就是山根媳妇的身世命运,以及是怎样嫁给山根的,嫁给山根后在村里人的眼中和嘴里是怎么看待和议论她的。
通读整章文字,我们知道了山根媳妇名叫贺玉兰,嫁给山根之前是外地人,人长得漂亮,因为家里穷,上有个哥哥,农村人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玉兰父母为了筹钱给儿子娶媳妇,没征求玉兰同意,经人介绍就接收了山根的10万元礼金,把她强迫“嫁”了。读到这里,我们不禁为玉兰的命运再次感到同情和悲哀,她真的是一位苦命的人。好在玉兰嫁给山根后,山根也是一位苦命人,从小死了父母,长大后常年在外打工,性情忠厚老实,结婚后对玉兰不错,才让我们一颗酸楚的心缓和了些。
但问题远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中国虽然改革开放30多年了,人们禁锢了千年的传统封建思想也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解放,但在中国的绝大多数农村,还是无法和城市接轨的,特别是穷僻的山囊,还一直保持着古老的旧俗观念。玉兰就因为人长得漂亮,山根又因为家穷,父母早亡,三十出头了还未结婚,突然在外面带回了一位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这在思想不开放的穷囊山村,难免会在村民眼里和嘴中出现不正常的议论,对她评头论足,指指点点,没有一处是优点,一直到玉兰给山根生了儿子后才渐渐平息下来。玉兰人长得漂亮在当地村民眼中和嘴里也是错,这实在是天理不公。但受环境影响,也没有任何办法,我们除了同情玉兰外,剩下的是无可奈何。作者在这一节重点介绍了玉兰的身世,以及村民对她嫁给山根后的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目的就是为了给小说最后的结局——玉兰为什么要喝农药自杀做的铺垫。
小说最后的悲剧人物是玉兰跟旺仔。所以,玉兰的身世解释完了,旺仔肯定也少不了。第三节《旺仔》,就是作者详细对他的解释。
旺仔是一位可怜的孩子,父母为了赚钱改变贫穷的生活,生下他仅四个月,就强迫断了奶,丢给和爷爷一起生活,进城打工,每年只在春节才回来一次,回来后也只呆五天就又走了。对旺仔,除了物质上没有让他受委屈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半点给予。作为一名孩子,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什么,他最渴望的是什么,做父母的全然不知。这对于一位正在成长的孩子来说,是多么的可怜,多么的无奈,多么的自卑啊。也正是因为这些所有的点滴日积月累,才酿成了他这次的悲剧。尽管这几年的春节,旺仔父母回来后,旺仔也十分努力地向母亲求助,希望她不要再出门打工了,留在自己的身边,什么好吃的,以后上好学校,长大后娶漂亮媳妇,这些都不是一个孩子现在要去关心,去思考的,他此时此刻最想要的,就是希望父母能陪在自己的身边。作为父母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孩子的感受。正是因为他们没有想过孩子的感受,而孩子又无能为力去改变他们的思想,只能默默承受。而山根的媳妇玉兰刚刚生了儿子做了母亲,在喂儿子吃奶时,见旺仔躲在门缝里眼巴巴地偷看,想到旺仔是一名苦命的孩子,四个月就断了奶跟着爷爷长期生活,几乎没有得到过母爱,此时此刻,同是做母亲的她,一颗仁慈悲悯的心瞬间就涌了出来,加上她本身的奶水就很充足,自己的儿子吃不完,大多时候都是挤掉了的,于是,她便顺水推舟地让站在门外偷看的旺仔进来跟儿子一起吃,却不料被村民路过看见,偷偷说给了旺仔的爷爷听。
本是一颗仁慈悲悯的母爱之心,没想到最后带来的竟是这么大的悲剧,真不知道是天造孽,还是人造孽。
第四节《妈妈的味道》和第五节《我要杀了你们》,作者讲述的是玉兰喂奶给旺仔吃时,看见旺仔吮吸的痴迷神态,想着旺仔的命运,虽然有父母,但一年四季却不能和父母一起生活,更不能享受到母爱的味道,不知不觉,更是为他可怜悲伤起来,正在这时,被路过的村民发现后,用“伤风败德”的思想告知给了旺仔的爷爷听,导致气急败坏的爷爷对旺仔一顿狠狠的毒打。玉兰为了阐明观点,也为了救出旺仔,抱着孩子去解释,结果解释没成,反被村民们对她的辱骂和议论更加的难以入耳,连一名年仅七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实在是天理不容,让玉兰忍无可忍,疯狂地发出了我要杀了你们的疯狂咆哮。
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如果要看最后的尾声,就要回到第一节来。尽管不知道山根的媳妇玉兰最后在医院里抢救是死还是活,也难以猜测出旺仔最后的结局怎样,这些都不是作者要表达的,也不是我们读者要知道的,因为,这是小说,故事是虚构的,里面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但小说是以刻画人物为中心,反应现实生活的。虽然小说是虚构,人物和事件都不是真的,但我们仔细再想一想,其实这样的故事在当今中国的农村许多地方都时常在发生。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改革开放后,特别是进入了21世纪,中国无论在经济,还是文化上,发展都可以用一跃千里来形容,但是,中国毕竟在世界上还是一个发展中的国家,几千年禁锢在中国人身上的封建传统思想,在当今中国的许多农村,尤其是在那些偏远几乎和外界隔绝的穷僻山村,这一思想还严严的裹在他们身上卸不掉,这无论是对后代的健康成长,还是对中国人全民素质的提高,都是一个大大的阻碍和不利。严重一点儿说,是对国家的发展不利,这是很值得国家重视的。再就是,如今外出务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而他们都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生养故乡,但在异乡又生活的不是很好,挣的钱更是无法在城市里养活家人,只好把老人和孩子留在老家,孩子在一天天长大,长大后就会走出村庄,老人在一天天老去,村庄也就跟着老人的老渐渐变得荒芜,到最后是跟着老去的老人彻底消失。这无论是对老人还是对孩子,都是一种悲哀。当今中国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是越来越多,他们无论是在物质生活上,还是精神生活上,尤其是精神生活,是严重缺乏健康有营养的爱,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作为一名中国人,我们真心的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悲剧离我们越来越近。小而言之说,这是对一个家庭未来生命延续的悲哀,大而言之说,是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悲哀。像小说中旺仔跟山根媳妇这样的悲剧,我们每一个人必须要在悲剧后面去冷静的深思,当深思过后还要清醒的觉悟,否则,这样的悲剧过后,还会有同样的悲剧上演,并不断的延续,想想,都毛骨悚然。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鲁迅的回忆散文《藤野先生》里面的一段插曲,鲁迅说自己在日本留学时,一次看电影,里面的一个镜头是日本人枪毙中国人的,观众跟着起哄鼓掌喊好的就有中国人,他看见后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于是,第二年便改变主意弃医从文了,他说要用手中的笔把愚昧无知的中国人给觉醒过来,民族才能有希望解放,并壮大富强。作者的这篇小说关于旺仔同山根媳妇的悲剧故事,也同鲁迅讲述的故事是一样的道理。其实,这篇小说里真正的悲剧人物并不是旺仔同山跟媳妇玉兰,而是这一批无知无识的村民。所以,我们真心希望国家和政府能好好的关心一下农民工,也好好的关心下他们的父母和子女的物质精神生活,毕竟,国家是靠人民存在的,国家的未来也是靠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延续下去的。
2015.2.9—10 广州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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