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很美的抒情散文,文笔清丽流畅洒脱,有如竹笛流水而来。问好作者:)
初秋的早晨
文/吴琼
今天一觉醒来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三分,此时的夜还没有离去。东北的天亮得格外的早,倘若在盛夏时节,这个时辰黎明的曙光已经来临了。但东北的秋也来得尤其的快,立秋时节刚一过,再下上一场不需要太大的雨,丝丝凉意便从体表直接导入到你的内脏,让你觉得秋天已经到了。
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睡不着了,便起来洗漱、打扫房间。我是个习惯早起的人,即便是在休息日也没有睡懒觉的爱好,每天六点多必须要做好早饭泡好茶,若是时间充裕,上班之前再到外面走上一圈锻炼,可却极少在黑夜与白昼交替之间观看它们如何相互的碰撞和转换,也似乎从未认真地、用心地观察过这初秋的清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又是如何慢慢呈现的。
待我将水烧开,擦干净了桌子和地面,梳理完头发,天已开始渐渐放亮,最先触动我的是蝉的鸣叫声。
这蝉鸣声大概一天之中从未间断过,随时醒来随时都会听见,只不过后半夜到清晨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叫得比较弱,清晨之后到晚上,声音特别的响亮。
工作在乡村,时常住在单位宿舍,乡下的蝉鸣比市里的更为浓郁厚重。门前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粗壮的杨柳;后院是自行生长的野花野草;再往远一点遍布着农田,一大片一大片的旱田几乎都植满了玉米,少部分水田里种着水稻,能打出东北特有的、比别处都要香甜的、白花花的大米;农田周围被高山环绕着。所以,细听这蝉鸣声,觉得那蝉似乎无处不在,枝叶里、草丛中、玉米叶和稻梗间,不知那声音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在屋子里听得真真切切,出去想要一探究竟,寻求个来源,却总也找不见它们的踪影,甚至你会疑心这声音里还包括远处那崇山峻岭间也可能存在的蝉鸣,以雷厉风行而又不紧不慢的速度来到你耳边。
都说“寒蝉凄切”、“噤若寒蝉”,在文学作品中,秋蝉的鸣叫声当是最凄凉的,让人倍觉伤感的。但在东北的初秋里,由于秋天刚刚到,夏的余味尚未走远,还没有经历过霜打和寒蚀,风最初也并不肆虐,加之处暑节气要在立秋之后,偶尔还会有几天毒辣的热,这蝉欢腾得很,也热闹得很。再加上那些有可能盛满秋蝉的枝叶里、草丛中、玉米叶和稻梗间还是极为浓绿的颜色,衬托得这蝉鸣更加的温热,丝毫没有凄切的感觉,也更称不上是寒蝉了。那声音有些像吹哨子,又并不完全是,类似于“咝咝咝”、“呲呲呲”、“嘘嘘嘘”的发音,相互交错连贯。然而奇怪的是,这蝉叫得并不恼人,也不让你厌烦,反而叫人喜欢,觉得生机勃勃,觉得天气还暖。
今年一入秋,雨水似乎特别多,这几日总是阴沉沉的天气,浓云密布,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此刻天已大亮,我向窗外望去,原本灰蒙蒙的、凝重的天空这时候竟然呈现出难得好看的蓝色,蓝得可爱,蓝得诱人。云彩像被手撕过的棉花一样,一片一片薄薄的、轻逸的飘在清晨的空中。我见了这种景象,内心中竟觉得有些惊喜。
连日里的阴沉也会影响人的心情,偶然间瞥见了个晴朗的天空,竟会让我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原来人的心情由不好转为好,竟是如此的简单。只消一个晴空即可。敞开窗子,用力呼吸,嗅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但是我在想,这晴空是由于连续几日不见才会让人觉得敞亮开阔,倘若日日都是日次,还会有人去仔细观察、去珍惜吗?
郁达夫在《故都的秋》中这样说:“南国之秋,当然是也有它的特异的地方的,比如廿四桥的明月,钱塘江的秋潮,普陀山的凉雾,荔枝湾的残荷等等,可是色彩不浓,回味不永。比起北国的秋来,正象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者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我今晨在领略这东北的初秋的清晨之时,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段话的深刻含义。
吴琼,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2003年起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现就职于蛟河市漂河镇人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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