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琦琳
今年5月24日,我相濡以沫五十四年的丈夫刘泽友因病治疗无效,不幸去世了。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对我的打击也实在太大,让我真的是难以承受,痛不欲生……如今几个月过去,在儿女家人及亲朋好友们的劝慰和照顾下,我终于从悲痛中慢慢走了出来,并产生了写下人生经历的想法,于是,我提起了久已生疏的笔,撰写自己这一生中的点点滴滴……
第四部分 退休以后
(十三)发挥余热
退休后,一九八七年上半年,党校留我工作半年。在留校的这半年中,我完全是尽义务,没有拿一分钱的补助。同年下半年受县委党史办聘请,参与撰写犍为县的党史资料。从一九八七年的下半年至一九九三年的五月,在党史办工作六年期间,每月给我40元的象征性补贴,也基本是尽义务。除此之外,我还参加了一些社会活动和写作事宜。总之,我觉得,能为党多做一些工作,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十四)完全退出工作舞台
在过去几十年的革命工作中,一心只为工作,哪里考虑过个人的健康问题,有病也不医治,不仅严重胃病拖了15年;一九七六年在乐山检查心电图,已发现心脏主动脉硬化,左心室扩大;一九八○年代夜间备课,写材料时头部常常剧烈疼痛,只是不断重重拍打。这一切都没有引起重视,而且退休了也不退职,直到一九九三年的五月出现严重病兆,住院治疗50余天后回家,这才完全退出工作舞台。
(十五)相濡以沫五十四年的丈夫
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与泽友的婚姻。
我和泽友一九五七年底结婚,到二○一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他的离世,一起走过了五十四个春夏秋冬。在我们五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中,虽然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没有耳鬓厮磨的狂放;但我们心心相印、惜惜相依,我们有共同的理想信念(我们都是一九五六年加入的中国共产党)和观点立场,有对工作的满腔热情和责任态度,有对彼此爱情的忠诚和对家庭子女的热爱。这些,把我们紧紧的联接在一起。
泽友一九三四年农历正月二十九出生在犍为罗城青狮乡一个贫农家庭,因家里贫苦,小学尚未毕业就辍学在家务农。解放初期参加了农民协会工作,担任互助组长和民兵小分队队长。一九五一年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并参加了中共犍为县委举办的首届农村工作积极分子党训班学习。一九五二年五月脱产工作,担任小学教师。一九五四年三月至一九五五年八月,组织送他到乐山师范学校,进行中专课程和教育理论的在职轮训。学习结束后回到南阳联合小学任教,一九五六年一月调县干部文化学校任教。一九五七年八月,开始从事党政机关工作,先是在县政府扫盲办公室,后在县委审干室,一九五九年一月调县政府文教科担任主办科员。一九六○年二月在乐山地委党校学习结束后,留学校组织科工作。一九六二年九月调回犍为,先后任县政府文教科主办科员、副科长、县革委学校组组长、县革委文卫局局长、县委宣传部部长、县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县委统战部部长、县政协副主席,直至一九九四年四月退休。在他担任县委宣传部部长和县委统战部部长时,据说县委拟申报他为县委常委,只是因为他文凭达不到任职要求而未获批准。泽友虽没有什么文凭,可他十分好学,文字功底一步步得以提高,成为了一大笔杆子,他当宣传部长和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时候,和县委办主任一道,是县委书记的左膀右臂,县里当时的大文章好多都出自他的手笔。他去世后,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家里还有手稿四五十篇。
泽友是一个工作狂。工作似乎就是他的一切,从不顾及家务事,晚上常常加班,周日也很少休息,生病了让他看医生,总说没时间。退休以后,他还十分关心老龄工作和青少年的教育工作,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担任了县老体协和县关工委的领导工作;县委县政府也经常请他去为犍为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出谋献策。他还从不考虑个人得失,在他工作的几十年间,好多次按政策都可以上调工资,他却多次把调资升级的机会让给了单位的其他同志。
泽友对我情深意重。他退休后,陪同我到重庆、北京、大连、青岛、华东一带城市,以及香港、澳门去旅游。在旅行途中,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关心我,照顾我,不让我操一点心。只是近十年来,我因病行走不便,才没有外出旅游了。
在我生病的日子,泽友更是对我关怀备至。二○○○年至二○○一年期间,我身体出现了一连串疾病,特别是腰尖椎盘突出和脑血栓,前者让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年,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泽友若要扶起我,则要累出一身大汗,我也会痛得一身大汗。记得一天早晨,他连续扶了我六次,还是扶不起来。为了治好我的病,泽友到许多药店咨询,终于问道治疗此病的服用药和膏药,并专门从外地为我购回来,给我以治疗。差不多近两年的时间,泽友为我搽身洗脚、端屎倒尿,在他的精心护理下,逐步的有所好转。祸不单行。在接下来又是脑血栓,分别在本地和乐山住了一个多月,所庆幸的是去医院时离发病的没有延误太长时间,所以没有造成瘫痪,只是从此说话不太通畅,手写字不太灵活,脚走路不太稳当了。无论在本地治疗,还是外出治疗,泽友一直陪同在我的身边,形影不离。
我和泽友志同道合,严于律己,勤奋工作,同甘苦,共患难,退休后仍天天看书读报,遇到重要新闻和奇闻趣事,总要交流议论,共同感受。有时下午也玩玩纸牌,输了以洗牌惩罚,不乏乐趣。
最遗憾的是,泽友跟我一样,过去的几十年中,心中只有工作,有病不治。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他就经常感冒咳嗽,不及时治疗,长期带病工作,以致后来发展成肺气肿、肺心病和很难治疗的肺脑病。现在想起来,我作为妻子,对他的身体健康状况关心不够,教训深刻,可悔之已晚。泽友自二○○八年出院后接连服用中药两年多来,病情基本稳定,吃喝拉撒也还算正常。今年五月去医院检查,说他照的片子上显示有感染,需住院治疗消除感染。可谁知他入院刚两天,就思维混乱,食欲逐渐减少,甚至发展到屎尿失禁,转科治疗后也没啥好转。花了近千元请来乐山医院的呼吸科专家诊断后却说没啥大问题。我不知道这个专家是“医术不高”,还是故意把病情说轻为“稳定家人”。出院后十多天,仍继续服用中药,但已无济于事了。他临终前的几天,除吃饭和大小便外,几乎完全处于沉睡状态。我也太没有一点常识,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心力严重衰竭的表现。二十四日这天,他没吃午饭,下午两点许,我喂了他大半小碗糊糊,他吃得也还顺畅。随后,我去街上药店给他拣中药,保姆留在家中照顾他。药拣回来还未熬制,叫他吃晚饭,可怎么叫他,推他,都没一点反应,原来,他已悄悄地、悄悄地走了,除了床上留下的一堆粪便外,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他的离去,我实在难以承受,我悔恨的是当初不该送他去住院,如果继续服用中药调理,也许他可能再活几年,入院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成了他的催命鬼,我真的是悔恨不已啊!
(十六)令我欣慰的两双儿女
我的四个子女虽然平平淡淡,但也平平安安,他们对待生活、对待学习、对待工作和对待人生的态度,令我欣慰。
长子小凡从四岁开始一直随他养父母生活。1969年11月十八岁的他下乡当知青,1971年9月二十岁时,他养父所属的国有大型煤矿企业(司局级单位)招工,他做了一名采煤工,后来做了车工。由于他喜好写一些矿区好人好事的新闻报道,单位先后选调他到宣传部门和党委办公室工作。后来,单位先后送他到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学习经济管理(大专)和中共重庆市委党校学习经济贸易(本科),职称被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评定为高级政工师。小凡也担任了该企业的职工培训中心主任、书记、培训处处长并兼任企业技工学校校长和职工学校校长。后来调任该企业下属实业总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
次子小为1968年十六岁下乡当知青,1970年十八岁时招工到重庆一家军工单位做油漆工。三年油漆工的艰苦生活磨炼了他坚强的意志,这期间,他也通过努力,自修完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由于小为在单位工作不错,1973年9月被推荐并考取到了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读书。1976年毕业后回到原单位从事技术工作,1978年随单位举迁新唐山参与唐山的重建。后因照顾夫妻关系,先调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总厂,后调入国有大型建筑企业北京市城乡建设总公司(司局级单位,后改为北京市城乡建设集团)。小为工作努力,肯专研业务技术,1987年恢复职称评定,他是北京市首批被评定的高级建筑工程师(北京市那批被评定为高级工程师的工农兵学员仅2人),后来又评定为国家一级建造师,英国皇家建造师,集团项目专家组组长,北京市建筑协会理事。小为担任该集团第五建筑公司经理时,参与了北京亚运会场馆等的建设,获得过“优秀青年企业家”称号,1992年还以“东方之子”的名义接受过中央电视台四台“东方时空”栏目组的专访。小为后来担任了集团负责技术工作的副总经理(副厅级干部)。2003年北京非典期间,他作为工程总负责人,带领北京市六大建筑公司4000余人,利用7天时间完成了小汤山疫情医院的改造,。这期间,他有四天没有上床睡觉,困了就在临时指挥部的椅子上打过盹。小为也负责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部分场馆的建设工作。2008年四川汶川发生大地震后,小为又作为北京市对口援建四川江油重建的副总指挥(总指挥在北京),负责了灾区整个援建过程的全部工作,为家乡人民重建家园出了一份力。现在,小为已是集团党委常委、常务副总经理。
大女小琳下乡后招工回城分到县氮肥厂工作,后调县党校从事教学工作,现担任党校办公室主任。
小女小琪高中毕业后招到县农业银行工作,后因银行裁员,她买断工龄后成为社会闲置人员。正因为小琪后来是闲置人员,却成为了我们夫妻的福气,我们两老生病等,基本全是小琪在照顾。
对于担任了一定职务,又在外地工作的两个儿子,虽然见面的时间很少,(他们一般是相隔几年才回一次家),但都通着书信的。每次在写给他们的信中,我都要教育和提醒他们听党话,跟党走,既要学会做事,更要学会做人,要坚决做到廉洁自律、不贪不占。两个儿子都没有犯经济问题错误,特别是小为担任副总经理期间,他单位的其中一任集团董事长、总经理都先后因经济问题入狱,他能洁身自好也是不容易的。
回顾自己的一生,有心酸、有委屈、有泪水,但更多的是有喜悦、有幸福、有奉献,今生无憾!
(二○一一年九至十二月)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作者长子(回忆录文稿整理者)简介:晓帆,原名邓明德。企业退休干部,中共党员,经济贸易本科毕业,高级政工师。
一生经历坎坎坷坷:从小因家庭经济困难寄养在堂伯父(一个普通的煤矿工人)家,成年后下乡当过知青,返城后当过采煤工、车工,从事过新闻宣传、文秘写作、学校管理和企业中层管理工作,当选过一届县人民代表。退休后又先后在民营学校和民营企业共从事了十四年管理工作,差不多70岁时告别工作岗位。工作期间,相当部分时间从事公文写作,也在一些杂志上发表过文章。一辈子虽忙忙碌碌,却平平庸庸。告别工作舞台后,没有斗地主、打麻将的爱好,平时就散散步、看看书、听听音乐,每天看新闻是离不了的一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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