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酒,讲规矩,是北方饭局的特色,虽然很长时间没有练过了,但一入场,很快就入了氛围,不大会儿就进入状态了。我端起一杯酒敬桌上的老大,但敬酒须师出有名,我想了半天,就冒出了刚学到的几句话:大哥,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真正做到唯一的、彻底的、无条件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没有任何水分的绝对忠诚。”
我以为这话达到一定高度了,大哥听了应非常高兴一饮而尽。谁知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下去,放下酒杯却问我道:你对我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
我说兄弟情谊深似海那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说:“忠诚”是一种美好的品质,做人要忠诚于祖国、人民、政府、组织,忠诚于友谊,忠诚于良心,但你在前面加上“唯一”,我就有点怀疑,你只忠诚于我一个人,那么对自己的爹娘兄弟朋友就不敢保证是否忠诚喽。你这样的忠诚,我敢要吗?
听他这么一问,我即时慌了神,光顾着表达心意,竟一时语塞,只能再上前陪笑:大哥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表达对你的忠诚吗!
他仰了仰脸,又说到,你忠诚就忠诚呗,还要什么“彻底忠诚”,什么叫“彻底忠诚”?世界上还有不彻底的忠诚吗?不彻底的忠诚叫忠诚吗?你说说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不“彻底忠诚”的事!
这下,我更慌了,几乎出了一身冷汗,立马起誓,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哪敢对您有什么不敬呢,但心里打鼓:是不是上次与老八一起就老大处理老六与老七闹纠纷不公而发牢骚的事让老大知道了,他是在敲山震虎吗!心里不免七上八下起来!一面想,一面赶紧给他倒满酒,只见他端起酒杯,示意我也端起来,我赶紧端起来了酒杯,他慢慢地说道:我来考验考验你,你既然说对我不掺任何杂质的、没有任何水分的忠诚,你请告诉我,你现在手头上有几处房产,有多少存款,明天我需要二十万,你借我用用行不!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陪着笑说:我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那套小房子想换套大的,多少年都没换成,哪里有那个本事;不过,大哥只要说了,虽然二十万我拿不出来,但两千块绝不含糊,明天我打给你!”
老大静静地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座,含意深长地吐了口烟,无比感慨地说:忠诚,忠诚,千古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说毕哈哈大笑,我们也都哈哈大笑,接着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方回。
第二天清醒了,然后想起昨天晚上说的那几句话,确实无比正确,怎么被老大一忽悠,弄得我反而好像没理了呢?本来想在场面上显摆显摆,结果弄巧成拙,看起来,话,学说话还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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