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琳
每座学校都有一座图书馆,大的、小的,大多还有文质彬彬戴眼镜的管理员,负责借阅和登记。看到他们,内心就觉得格外亲切。也许,他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守门人,手里紧握着一串金色的钥匙,和我相视一笑,然后,心照不宣,保守了我所有的秘密。
一个来自于远方的老图书管理员的故事,触动了我的思绪。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州立大学,有一位很老的图书馆管理员叫做罗伯特。说他老因为他一辈子都在做图书管理员,就在自己的母校,长达半个世纪。这个老头儿个子很小,身材伛偻,常常叼着老烟斗,穿行在校园里,只有到了图书馆门口才熄灭烟斗。
几乎所有学生都见过他,搬着梯子爬上爬下,为书籍登记入档,贴上编号和简介。他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好像娶了这座比他老得多的图书馆。一天三顿饭很是简朴,早上可乐加薯片,中午一个三明治,晚上用微波炉加热速冻食品。一身旧西装穿了十几年,一辆旧车也开了二十多年,“吭吭哧哧”总是抛锚在路上,被救援车辆拖回来。
罗伯特真得很穷吗?这位图书馆系的硕士,临终时将一生积蓄的四百万美元捐献给母校,用于图书馆等地的建设。他的义举震惊了大学,甚至整个新罕布什尔州,学生们纷纷向他表示敬意,图书馆的入口处也永久地留下了罗伯特的名字。他长眠于这片宁静的土地,带着曾经阅读过的故事和哲理,安详地离开了热爱的世界。
其实,罗伯特先生很富有,他满面春风地守望着心灵的故乡。他给更多人以慰藉、鼓舞,让他们以书为途,寻找命运之矛,战胜一切肤浅和虚妄,成为一个内心坐落着森林与花园的人。罗伯特先生是一名真正的绅士,用一生来完成儒雅的绅士;他也是一位勇敢的骑士,一个用深情征服时间的骑士;他更是一个忠于使命的战士,一个护送美和知识抵达彼岸的战士。
同样在印度,也有一位退休的图书管理员,一生都在捐赠,即使在自己最贫困的时候,他也能捐出所获的三分之二。和罗伯特一样,老人一生未婚,他将价值三千多万人民币的财物捐献给了福利机构。这也是他从书架旁走到人群中的夙愿,让任何黑暗的地方都能透出一道光来,去照亮人们的心灵。
那么,中国没有这样的图书管理员吗?当然有。江苏省镇江市有一座船艇学院,在这座部队院校的图书馆里有一位管理员叫杨粉娣,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多年,因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病倒在床。学院给她筹集了三十万元用于治病花销,可她知道自己病情严重,决然放弃治疗。临终前,她将丈夫唤至床前,讲起上中学时老师们齐心合力支援,才使她考上大学的往事,她想用这三十万元回报母校。丈夫含泪同意了,并承诺加上自己的工资设立助学基金。她用最后的海浪,托起将要起航的小船驶出海港。
想起整理创作出经典童话《白雪公主》《小红帽》的格林兄弟。哥哥雅克布是德国卡塞尔热洛姆王的皇家图书馆管理员,而弟弟威廉则是卡塞尔图书馆的行政秘书,他们的童话里正义最后总是能战胜邪恶,那是因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十岁时就做过学校图书管理员,得到智慧的启迪,在他所捐献的善款中有十多亿美元都用于图书馆的开发和建设……
在图书馆里,所有的时间都会从座椅、书架处发出微弱的光芒,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萤火虫,带着光芒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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