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 (1981)
编剧:海洛德·品特
画面中央一块拍摄电影用的声画同步拍板上写着:“法国中尉的女人。镜号1。第3次拍摄。”拍板“啪”的一下闭合后,画面中出现了安娜的近景。安娜是演莎拉的女主角,她正用手紧捂着自己的头发,以免被风吹散。海风怒号。莎拉全身穿黑衣,她走到石码头的尽头,停步,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海。却尔斯坐在桌旁,在显微镜内审视一块化石。他身穿晨衣,吹着口哨。靠壁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化石。屋内到处可见到书籍和仪器。却尔斯抬起了头,思考了一下,突然喊道:“山姆!”他转过身来,又叫了一声:“山姆……这家伙上哪儿去了?”起身走向窗前。望远镜中先是羊群,然后转向市集,终于到了山姆身上。山姆站在一个卖花摊子前,手中握着一束鲜花,正在同一个姑娘说话。他送了一朵鲜花给她,姑娘略微一笑,转身走了。山姆从马群中向前走来,闻到马粪味皱着眉,手中握着那束鲜花。却尔斯:“我改变计划了。给我准备灰西服,今天我要采取行动。”却尔斯从山姆手中拿回了剃刀:“今天我自己来剃。快去准备早饭,给我两份松饼,还要腰子,肝和火腿。”却尔斯:“还有,我们到欧内斯蒂娜小姐家去,可不许同她那侍女调情!”一辆马车到达。却尔斯跳出马车,快步走向大门。女佣玛丽立刻开了门。却尔斯:“早安。请去禀告特兰特夫人,我想见她。”他脱下呢帽,进屋。却尔斯:“早安,特兰特夫人。今天早晨的天气好极了。”欧内斯蒂娜:“是吗?哎呀!我该……我该穿什么衣服?”玛丽:“您那套绿色的衣服太美了,小姐,您穿那套衣服简直是一个画中美人!”特兰特夫人:“花房内……不大有人去,那地方合适吗?”山姆在窗口,望着花园那端的花房。可以看到却尔斯在花房内来回踱着。女厨师:“我一直以为,你们伦敦人有半天时间是花在床上的。”山姆:“不,我们总是起得很早的。早起的鸟能抓到早起的虫,夫人。”却尔斯:“欧内斯蒂娜,您一定会注意到,我从伦敦来到莱姆已经足足六个星期了。”却尔斯清了清嗓子:“我来莱姆是为了探索恩特克立夫副崖下燧石层中的化石——可是,使我留下不走的是您。”特兰特夫人踮着脚尖进屋,来到窗前俯视着花房内两人谈话。玛丽:“不会,她会将左臂交给他,还会把所有的服装都给他的。”却尔斯:“我今天特来请您同意我向令尊大人提出……求婚。”却尔斯:“这样……您能不能可怜一下非常爱慕您的一名执拗的科学家而……嫁给我?”欧内斯蒂娜激动得流下眼泪:“却尔斯!我期待很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却尔斯:“虽然这不是一枝槲寄生,但也能起同样的作用。”(注1)灯光暗淡。床上熟睡着一男一女,他们是扮演却尔斯的迈克和扮演莎拉的安娜。可是我们还不能一下子觉察到这不是在戏里而是在现实世界中。迈克翻了一个身,拿起电话听筒:“什么事?……你是谁?……是的,对的……我来跟地说。”他放下电话,开亮了打,叫醒了安娜。安娜:“啊,上帝!”坐起身来,“旅馆里怎么没有打叫醒我的电话?”安娜:“那——他们会知道你在我房内了!他们全都会知道的!”迈克:“还会知道我在你床上。”他吻了一下安娜,“我要他们知道。”教区牧师嘱咐完两个抬棺材的脚夫后,进入屋内,俯视窗前的莎拉。牧师:“你不能再留在这儿了,这所屋子要出售。”停了一下,“伍特勒夫小姐,我想有一个人能帮你的忙,是格兰奇的卜尔蒂尼夫人。她会雇用你。”佛利曼:“是这样,却尔斯。我承认你不仅给予了欧内斯蒂娜你的爱和你的保护,你还……使她能……及时地……取得了一笔可观的继承权益。”佛利曼:“我知道我女儿爱你。你是一个正派人。让我们握握手吧!”两人站起身握手。佛利曼亲热地捏了一下却尔斯的肩部。佛利曼:“我是在这儿起家的,却尔斯,跟我亲爱的妻子并肩战斗而起家的。”他抬头看佛利曼太太的一张肖像画。佛利曼:“当然现在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但是,如果你有兴趣探索商业世界的话,我将非常乐于为你引导。”佛利曼:“我们要把握时机。这是一个前进的时代,它像一匹脱缰之马,要么你为它套上缰绳,要么你被摔下马来。我可以肯定,总有那么一天,欧内斯蒂娜同你一定会拥有一个庞大而多样化的王国,而且会传到你们的子孙后代。欧内斯蒂娜:“亲爱的,不用说,他一定提到了他的'王国’。”欧内斯蒂娜:“那末,他有没有提议,要你有朝一日同他一起来统治这个王国?”却尔斯:“他对于我作为'一个科学家和一个绅士’非常钦佩。他当然问起了我的工作。可是,由于我知道他对化石并不内行,因此我向他简略地演绎了一下进化论。”却尔斯:“看来他不感兴趣。他认为达尔文先生该陈列在动物园笼子里,作为猴子给人观赏。”这时,却尔斯突然发现莎拉站在码头尽头处,呆呆地望着海上。海风吹起了她的头巾。欧内斯蒂娜冷眼看了看莎拉:“啊,是那个可怜的'悲剧人物’。”欧内斯蒂娜:“是她的绰号。渔民们对她还有一个更难听的绰号呢!”一阵强风吹来。莎拉摇幌着,抓住了岸边的一个缆绳柱。却尔斯:“我一定要找她谈一下。她会摔下海去的。”转身对欧内斯蒂娜,“请等我一下。”却尔斯在海风中大声疾呼:“对不起,我觉得您很危险!风太大——”山姆:“你想把他们宠坏吗?”他搔她的痒,玛丽咯咯地笑。欧内斯蒂娜:“这姑娘哪里去了?一定是你的跟班缠住了她。”欧内斯蒂娜:“她跟人缝衣服,还可能做些别的呗!啊,我真不想谈论她。”卜尔蒂尼夫人仔细看莎拉:“正如牧师先生说的那样,我想找一个伴随,牧师先生认为你能担当这个职务。你现在没有雇主吧?”卜尔蒂尼夫人:“作为伴随,必须具备无可指责的道德品性。我还有一大群佣人。”卜尔蒂尼夫人:“福尔赛斯先生,现在我可以同她单独谈谈吗?”牧师:“当然,卜尔蒂尼夫人。”起身躬身,“再见。”走出屋去。卜尔蒂尼夫人:“福尔赛斯先生说你……跟一个外国人有着联系。”卜尔蒂尼夫人盯着莎拉:“如果那个人回来了,怎么办?(莎拉低下头,并且摇摇头。)虽然你摇头,但是,听说你每次外出时总是到那个老地方——站在柯勃码头上望着大海。我也相信,你正处于忏悔之中,可是我必须指出,你眺望大海的行为是很惹人恼火的,是不能为人们容忍的!”卜尔蒂尼夫人:“我要你表示出你已经把这个人……完全逐出了你的心中。”卜尔蒂尼夫人:“我想听你念《圣经》。如果你念《圣经》的神情,符合我的要求,你就能拿到这个职位。”安娜穿了紧身衬衣,背向摄影机。服装员正在为她卸装。紧身村衣松了下来。安娜揉着腰,深深舒了一口气:“耶苏基督!”卜尔蒂尼夫人和莎拉两人对坐,两人衣着截然不同,莎拉手捧《圣经》,正在念其中的《诗篇》第140段:安娜指书上的一段:“《柳叶刀》杂志说,1857年时伦敦郡有八万名妓女,每六十幢房子中有一幢是妓院。”安娜:“你知道我在'坟场’那场戏里说我要去伦敦吗?等一下。”她拿起《法国中尉的女人》剧本,翻到了那一页,朗读起来,“如果我去伦敦,我知道我将成为什么。我将成为人们在莱姆已经称呼我的那种人。”安娜:“这个作者说,成百上千的妓女是失了业的家庭女教师。懂我的意思吗?你得罪了雇主,你失了业。就这样,你就沦为街头妓女。”从直升飞机俯瞰恩特克立夫副崖。开始时是以海平线视角拍摄,然后一下子凌空升起,从悬崖顶部摇摄出恩特克立夫副崖全景的荒凉空旷感。这是沿着莱姆湾悬崖后面的一片广大茂密的林区。大片的桉树和山毛榉纠缠在一起,断层上长满了常春籐和野生蔓萝花。却尔斯穿了采化石的服装,带着采化石的配备,止抬头望着高入云霄的大树。摄影机往后拉摄,展现出却尔斯在燧石崖的脚下锤击。稍顷,他放下锤子,拿出凿子凿取岩石的表面。而后拿出水壶喝了几口,又倒出些水扑在额上。他正想再拿起凿子时,突然发现远方有个人影。在长满野草的突出的岩石上,莎拉坐着。岩石下是大片的荆棘丛——再往下是一片汪洋大海。安娜取去假发套,放在桌上。她抖松了自已的头发,注视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却尔斯从林中出来向牛奶房走去。牛巧房女主人坐在门口,却尔斯走近时,她抬起头看着他。山姆:“奉献给楼上那位可爱的小姐。”又拿出一束鲜花,“奉献给楼下更可爱的一位。”牛奶房女主人从搅乳器中,用勺子把牛奶舀进小磁罐。却尔斯接过磁罐喝牛奶。牛奶房男主人从门里出来。他又肥又秃,一双眼睛注视着却尔斯。莎拉从林中出来,走上通向莱姆镇的小径。她向他们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牛奶房男主人:“常常。她不是杀吗(什么)女士,她是法国冲(中)尉的娼妇。”敲门声。玛丽手捧鲜花进屋:“小姐,这是却尔斯先生送的。他向您向好。”欧内斯蒂娜:“如果他有越轨行为,希望立刻告诉我。好,现在给我来一些大麦茶。”却尔斯与她并肩而行:“我听说您最近当了卜尔蒂尼夫人的……秘书。我能不能同您一起散步?由于……我们同路……”莎拉:“请让我一个人继续散步吧!”略停片刻,“并请勿对任何人提起在这儿看到过我。”迈克:“'她’。你是喜欢跟人在一起的。”他用手轻抚她的后颈。却尔斯:“我能不能同您一起散步?由于……我们同路……”扮演莎拉的安娜触机,禁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迈克也莞尔而笑。卜尔蒂尼夫人的眼光缓缓从站着的莎拉身上移开:“我不该听牧师的……你确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卜尔蒂尼夫人以锐利的眼光望着莎拉:“有人看到你在恩特克立夫副崖上行走三次!”卜尔蒂尼夫人:“何罪之有?你一个年轻女子,独自一个人到那样的地方去……”卜尔蒂尼夫人:“那儿是什么地方,到那儿去干什么,常去那儿的是些什么人,我都很清楚!”莎拉:“没有人常上那儿去。我去那儿是为了想独自呆一会儿。”卜尔蒂尼夫人:“你跟我顶嘴,小姐?我不容许我的佣人去那儿。你只能在你该散步的地方散步。我的话说清楚了没有?”山姆:“他们今后结婚时,你干吗不随同那位小姐陪嫁来我们那儿?”山姆:“特兰特夫人不会在乎的。”边说边站起向玛丽靠拢,“我可以带你去逛伦敦。”玛丽:“在伦敦你才不愿跟我一起出去玩呢!伦敦到处是时髦女郎。”山姆:“我是诚心诚意说的。我不想终生听人差遣,我会当棉布商人,开一家商店,只要有100英镑就行了。”山姆:“会弄到的。”他双手捧住了玛丽的脸吻她,温柔地轻声说,“会弄到的!”欧内斯蒂娜:“在你没有将你一天所做的事,—件不漏地向我说完以前,不许你喝一滴茶。”却尔斯:“是棘皮动物,它曾经是海刺猬的一种。micrabtu Coangrininr科。”欧内斯蒂娜:“恩特克立夫副崖?那地方又危险又名声不好,只有佣人们才上那儿去。”欧内斯蒂娜握住却尔斯的手:“却尔斯,请你直说……你说我蠢不蠢?因为……我读的书不多。当然,我还是很重感情的。”却尔斯捏紧她的手:“你是一个具有丰富而甜密的感情的人。”迈克:“我突然看到你。你的外衣被荆棘勾住了,我看到了你,你也看到了我。我们两人彼此望着,然后我说:'伍特勒夫小姐’。”迈克:“对,可是你得向我这边走来,要在我面前走过。路又窄又泥泞……”安娜:“让我们再从头来一遍!”她走回椅子,“我的外衣被荆棘勾住了,你突然看到我,然后我看到了你。”安娜装出外衣被荆棘勾住的模样,在拉自己的衣裙,然后在地毯上向迈克走近。迈克避开。她迅速地走过了他,然后摔倒在地。她爬在地上,迈克弯下腰扶她起来。她望着他。他迟疑了一下,向下看,然后轻手轻脚地扶她站起来,把她扶向窗前。迈克:“我简直不敢想像,伍特勒夫小姐,如果有一天你在这地方扭伤了脚踝,那该怎么办?”迈克:“能不能容许我说一句话?我知道我是一个陌生人,可是——”莎拉一下子转身避开,碰上了一支树枝,树枝“刷”地来回摇动起来。却尔斯站着。莎拉快速地在草地上往前走,消失于一簇荆豆属植物之后。人声越来越近。突然出现了一条狗和两个人。狗吠叫着,两个人先向却尔斯注视了一下,然后迅速后撤。一声口哨,那条狗转身向口哨声处奔去。画面顿时寂静无声。莎拉:“关心自己名声的绅士,是不希望被人看到跟莱姆的'娼妇’在一起的。”却尔斯:“伍特勒夫小姐,你在卜尔蒂尼夫人的雇佣下是不会感到愉快的。(莎拉没有作出反应)你该离开莱姆。我知道你具备很好的条件。”却尔斯:“为什么?你又没有什么家庭牵累,没有什么东西非使你留在这儿不可!”却尔斯:“跟那位法国中尉?(莎拉转过头去)请容许我说下去。这种事就像创伤一样,你不去理会它,它就会溃疡化脓。如果那位法国绅士不回来,他就不值得你怀念。如果他回来——”莎拉转过头去,默不作声。稍顷,又回过头来看着却尔斯,平静地:“他已经结婚了。”女厨师和另一位仆人正在准备茶点,山姆坐在一旁。玛丽进屋。玛丽:“卜尔蒂尼夫人,就是那个把我赶出她家的卜尔蒂尼夫人。”玛丽:“我现在不怕她了。现在,这儿的东家待我很好,很尊重我。”特兰特夫人、卜尔蒂尼夫人、莎拉、欧内斯蒂娜和却尔斯坐在一起聊天。特兰特夫人:“伍特勒夫小姐,见到您很高兴。您喜欢不喜欢莱姆这地方?”卜尔蒂尼夫人望着玛丽。玛丽不看她,与另一女仆迳自安放茶点、茶具。卜尔蒂尼夫人:“当今世风日下之时,加强一个人的神圣的信念是刻不容缓的。”卜尔蒂尼夫人:“举例说,特兰特夫人,您的侍女,据我所知,今早跟一个年轻男人谈话。”欧内斯蒂娜将点心碟与手巾给卜尔蒂尼夫人。莎拉将点心碟与手巾授给却尔斯,她将手巾略为掀开一些,露出了一个信封的角。欧内斯蒂娜:“是啊,却尔斯,我也认为你的仆人与玛丽谈话的时间似乎多了一些。”欧内斯蒂娜:“这里的世俗与伦敦的世俗不大相同呢。”却尔斯:“可是,我不理解,玛丽同山姆谈话会构成怎样的罪过?”卜尔蒂尼夫人:“您的未来的夫人对这种事的判断要比您强,史密斯逊先生。我看出了玛丽这姑娘的问题,不得不解雇她,如果您年龄大一些,就会理解对这类事不得不严格一些。”脚步声,却尔斯迅速将信纸塞进衣袋。欧内斯蒂娜奔进房间,将房门“砰”地关上,扑进却尔斯怀内,眼中簌簌地流下了眼泪。却尔斯将她抱住。欧内斯蒂娜:“啊,却尔斯。她真是一个可怕的老太婆,而我竟然同她一起反对你!我怎么会这样呵,我简直跟她同样可怕!”却尔斯:“如果那个捣蛋的侍女同山姆小流氓发生了爱情,我们该怎么办?向他们掷石块吗?”却尔斯哈哈大笑并吻欧内斯蒂娜的眼睛。欧内斯蒂娜抬眼看却尔斯,紧紧偎着他。欧内斯蒂娜:“举行婚礼还需八十八天,遥远得简直像永远不会来到似的。”却尔斯在她唇上“啄”地一吻:“让卜尔蒂尼夫人看到我们现在这模样才够劲呢!”欧内斯蒂娜更紧地依偎在却尔斯胸前,禁不住咭咭咯咯地笑起来。却尔斯:“你太鲁莽了。竟敢当着佛利曼小姐的面这样做。”莎拉:“如果我去伦敦,我会成为人们早已在莱姆称呼我的那种人的。”莎拉:“我无能为力。你想像不出……我受的苦难,我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感到幸福,醒来后倒仿佛是在恶梦中。”莎拉:“为什么让我生而为这种地位?为什么不让我生而为佛利曼小姐?”莎拉:“我求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明天下午和后天下午,我将在恩特克立夫副崖上等你。”月光下,迈克和安娜躺在床上。安娜睡着了,迈克看着她。稍项,他轻轻地起床,点燃了一支香烟,向窗外眺望,而后又转身望着床上。安娜的一只脚伸在被外。迈克走回床前,轻轻地把安娜的脚搬进被窝内。安娜梦中喃喃地:“大卫……”她醒了过来,望着迈克。书房的窗户正对海湾,突出的弓形窗户边上安放着一台铜质的乔治亚望远镜。格罗根:“我用它观察美人鱼。来,这是莱姆镇最好的白兰地,特地为知音之士准备的。”却尔斯:“前几天我有幸认识了本地的一种'香草’,确实有些非同一般。她叫伍特勒夫。”格罗根:“啊,那位可怜的'悲剧人物’。有一位叫哈特曼的德国医生最近将忧郁症分成几个类型。一类是先天型的,另一类是偶发性的,第三类他称之为晦涩性忧郁症……”格罗根:“我看?她可能属于第三类——晦涩性忧郁症。我曾经为她诊治过,大概在十个月前。她那时候在当女裁缝,独自生活——简直说不上是在生活。她常常无缘无故的哭泣,甚至不说话,一看就知道是忧郁症。我看只有一种治疗方法——远离本地,可说什么她也不愿意。她去找了一户人家,那个女东家分辨不出佣仆和奴隶的差别。”格罗根:“完全难以理解。哈特曼说过这样一句话,'她把磨难看作是幸福’。”却尔斯把雪茄烟蒂扔进了壁炉火中:“她从未把自己的思想对别人暴露过?”却尔斯:“如果她暴露了……她谈出了……自己的思想,那又会怎么样呢?”安娜穿着浴衣,在海边拾鹅卵石,她来到了躺在海滩上的迈克身旁。迈克闭着眼。莎拉和却尔斯从林中出来,进入小山谷。莎拉坐下后,却尔斯也坐下。莎拉眺望着海:“我当时是家庭女教师,在塔尔鲍特家工作。那个法国中尉叫瓦尔格奈……”安娜不语。迈克向她翻滚过去,望着她的脸:“怎么啦?看来你很不高兴。”迈克躺近安娜,温柔地吻她。她闭上了眼,又慢慢张开,望着远处的恩特克立夫。莎拉坐在一块隆起的土堆上。却尔斯坐上一块平顶燧石。莎拉望着海,脸侧对着却尔斯。莎拉:“他叫瓦尔格奈。他的船失事后,被送到塔尔鲍特家来。他的伤很重,从股部到膝部的肌肉全撕裂了,痛苦是可以想像的,可是他没有哼过一声。我钦佩他的勇气,照料了他。他很英俊,在他康复时……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象他那样注意过我。他说我很漂亮,说他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不结婚。当我不给他吻我的手时,他说我心太狠,有一天……”莎拉恨恨地:“你不会懂,史密斯逊先生。因为你不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出身于贫寒之家,然而又受过相当教育,有可能攀一门好亲的女人。你不是一个生而向往于追求智慧、美德和学识,然而由于社会地位又不容她这样做的女人。你不曾……,受过谴责。你不曾为社会所唾弃……”莎拉(画外音):“瓦尔格奈终于康复了。他要我同他一起去法国,他向我提出了……”莎拉:“对了。他动身去威茅斯,说要在威茅斯一星期左右,然后回法国。我说我不能随他一起去……可是,在他走了以后我孤独极了,简直无法生活下去。我去了威茅斯,找到了他住的那家小旅店。旅店中的人注视着我,冲着我笑,叫我直接上他房间。我坚持请他下来。他看到我,兴奋万分,把我带到一间起坐室,点了菜……他那异样的微笑和爱抚,使我立刻觉察到他的不诚恳。我发现他已把我作为消遣的对象。然而我还是留下来。我吃了晚餐,并且喝了他硬劝我喝的酒,但我没有醉,更清醒了。……你说这可能吗?”莎拉:“不久,他再也不隐藏他的企图了。我当然也没有假装惊奇。既然我决定留下,我就没有必要伪装成一颗无邪之心。我可以对你说,我是被逼的,也可以说他在酒中下了药。但事实不是这样,是我自己将身许他的。于是我就成为被社会唾弃的人了。我嫁给了耻辱,就是这耻辱……使我记住我跟别的妇女不一样。我不能像她们那样有孩子、有丈夫;我不能像她们那样得享天伦之乐。但我有一种她们理解不了的自由:笑骂由人笑骂,将一切置之度外。……我只是法国中尉的娼妇!”却尔斯起身向她走去,看来他很想把她拥在怀中。然而,他站直了身子。突然,一阵嘻笑声从下面传来。莎拉赶紧起身向树林中走去,却尔斯跟随着她。莎拉和却尔斯藏身在常春藤后,透过常春藤向一堆灌木丛看去。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走来。小伙子搂着姑娘的腰,把她转过身,吻她。两人摔倒在草地上。灌木丛中,那个姑娘向坡下奔去,小伙子追着她。两人的身影在树丛中或隐或现,不时传出笑声、尖叫声,……然后趋于寂静。费厄莱太太和牛奶房男主人正在牛奶房外。费厄莱太太吃惊地张嘴凝视前方。迈克躺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半导体收音机中唱着爵士音乐。摄影机推进,看出她一边画着,一边在哭。她是在画自己的肖像。费厄莱太太(画外音):“伍特勒夫小姐!伍特勒夫小姐!卜尔蒂尼夫人要你去!”却尔斯穿了长睡衣,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布景模式同第62场迈克房间)信文:“私密已暴露。我在恩特克立夫谷仓内。站在我和湮没之间的唯有您一人。”一个体格魁梧的汉子提着钥匙走来,打开了接待室的大门。汉子:“格罗根医生忙着。跟我来。”他领着却尔斯沿着走廊来到一扇门前,“您在这里等。”两个女病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向他微笑着;一个女人嘴里不停地呓语着,走近却尔斯,伸手抚摸他。却尔斯忙向后退,推开她的手。汉子进屋,一把将她抓住,打她、拖她出屋。走廊里传出叫喊声。然后是一声尖叫。突然,响起了走近的脚步声。却尔斯打开门,格罗根进屋,用毛巾擦着手。格罗根:“史密斯逊,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格罗根:“伍特勒夫小姐失踪了,卜尔蒂尼夫人解雇了她。已经派人去搜索她了。我已经悬赏五英镑,只要能把她找回来,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格罗根倒了两杯白兰地,看了一看表,“我该通知他们停止搜索。”格罗根走到书架前,拿了一本这尔文著的《物种起源》。他把手放在书本封面上,就像把手放在《圣经》上似的:“今天晚上在这间屋子内说的话不得外传。好吧,你不是要向我请教吗?”他在房内来回走动着,“我是一个具有优越才智的年轻女子。我不能充分驾驭我的感情,甚至甘愿忍受厄运的播弄。然而,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神明’,他聪明、漂亮、仁慈。我要去激起他对我的怜爱,于是我抓住了机会。一天,我在被禁止散步的地点散步时,暴露了自己,让人家报告给不会宽恕我的主人……我失踪了,人们强烈地感到我是去跳崖自尽的。然后,我向我的救世主求救……”格罗根:“我同卜尔蒂尼夫人的女管家谈过。她那天在恩持克立夫的牛奶房内,看见那个女人在她鼻子底下走出树林。她是特意要被人看到,想把你牵累进去。”格罗很:“听我说。我认识不少妓女,我要立刻补充一句——是由于我的职业不是由于她们的职业而认识的,我非常同情她们,在她们申诉她们受害时,我确实希望我能给她们每人一个金市。”却尔斯:“我以我的荣誉保证,我们之间决无任何不正当的行为!”格罗根:“我相信你。可是我问你:你是否想知道她的情况?你是否想见到她?想亲近她?”却尔斯坐下来,用手掩住自己的脸:“亲爱的格罗根,如果你知道我的处境,就好了。”格罗根:“我去找那位小姐,我对她说你有事被人找去了。你必须离开这里,史密斯逊。”却尔斯:“好的。”他望着格罗根,“我将信守我对佛利曼小姐的誓言。”格罗根:“我认识索尔兹伯里的一家私人办的收容所,伍特勒夫小姐会受到良好的接待,并且能得到帮助。你愿不愿意负担费用?”却尔斯起坐室内。却尔斯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却尔斯敏捷地在树林中穿行。树丛中射进了阳光。鸟儿宛啭地唱着。他从一扇小窗户中望了望谷仓内,然后又转身望望四周。开门,进入谷仓。却尔斯向阴影中看,突然看到谷仓的间墙上,挂着一顶女帽。传来一阵悉嗦声。莎拉抬头,看到了却尔斯,她把手举到嘴上,往后退。却尔斯:“不要怕,我是来帮助你的。”把手放在她肩上。却尔斯俯下身,慢慢将她扶起。莎拉抬头望着却尔斯。却尔斯将莎拉拉近。莎拉扑进却尔斯的怀抱。却尔斯深情地吻着她。却尔斯对山姆:“我是来帮助这位女士的,是她的医生请求我来的,他充分了解这一切境况。”山姆:“她会守口如瓶的。我以生命担保。(两人对视)我庄严地向您起誓,却尔斯先生。”山拇转身离去,追上了玛丽。却尔斯望着他们离去后,转身进入谷仓。山姆和玛丽两人禁不住要捧腹大笑,然而拼命压住,不让出声。却尔斯:“是我利用了你所处的窘境,完全是我的错,我应该受到谴责。”他停了一下,“你必须去爱克赛特。人们议论着要把你送进收容所,当然你不必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你的东西在哪儿?”却尔斯:“我会把它运到爱克赛特的驿车站去的,你可以步行至爱克司茅斯交又口,在那儿上车。拿着这个钱包。”他把钱包交给莎拉。却尔斯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律师的地址。你把你的地址告诉他。我让他再给你一些钱。”却尔斯:“永不再见。(停了一下)你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伍特勒夫小姐。”安娜穿着牛仔裤,在人群中挤向迈充。迈克穿着戏装,正在吃色拉。安娜来在他身边坐下。后景是一所活动的临时餐厅——摄制组其他人员在吃饭,“欧内斯蒂娜”和“玛丽”穿着戏装坐在一张桌子旁。迈克:“你们会很高兴的。”握住安娜的手,“不,你会很高兴的,他……也会很高兴的。”剧务工作人员:“礼拜二或礼拜三。下午我开车直接送你去克浦斯旅馆,好吗?”剧务工作人员对安娜:“在爱克赛特再会,安娜。可别忘了,我们还在这儿辛勤地工作!”却尔斯:“今天我要派你去伦敦。我改变计划了,明天动身。”山姆:“知道了,先生。这跟你的未来计划没有什么联系吗?”却尔斯注视着山姆:“你的未来?告诉你,你的最近的未来是去伦敦。明白吗?”却尔斯:“谢谢。”他进屋,脱下帽子和手套,交给玛丽,清了一下嗓子,轻轻地说:“山姆……向你说明了今天早上的情况吗?”却尔斯摸了一下胸前的口袋,取出一枚金币,塞进玛丽手中。欧内斯蒂娜:“你终于丢掉了化石世界来到我这里了,我感到非常荣幸。”却尔斯:“我最亲爱的,看来我得离开你几天。我必须去伦敦。”却尔斯:“恐怕非去不可,好些事都没有办妥。比如婚约,令尊大人是非常谨慎的。”欧内斯蒂娜:“多好听的法律保障!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了。”却尔斯:“欧内斯蒂娜,我知道我们俩人的感情是主要的。可是,作为婚姻来说,还有法律和契约的一面,而法律和契约的一面是——”欧内斯蒂娜:“我对莱姆腻烦透了。我同你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莎拉从火车站慢慢地走上坡来,手中提着两只手提箱。她停步休息了一下,看到了安迪柯旅馆。蒙塔戈:“却尔斯,你气色好极了,精力又充沛。是什么东西能使你这样的?吃了乡下菜?”却尔斯哈哈笑了一声:“哈莱,跟你说件事……有一个人会来找你,她是伍特勒夫小姐,现在在爱克赛特。我要你寄一些钱给她。”却尔斯:“五十镑。还有,我……再也不想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一切情况了。”莎拉从帆布袋内拿出几个纸包,打开第一个纸包,拿出了一件睡袍,把它平摊在床上。她又打开一个纸包,拿出一块绿色的细羊毛披肩。她把披肩抚摸着,把它贴在脸颊上,然后,又铺在床上的睡袍上。她向睡袍注视了一会儿,慢慢来到起坐室。室中生着壁炉,她把水壶放上炉火架。一辆马车驶近后停下。却尔斯跳出马车,快步走上住宅前的石阶,敲门。却尔斯:“你聋了不成?”边说边上楼,“把我的衣服拿出来,我要去俱乐部吃晚饭。”两个跟却尔斯差不多年龄的人——纳撒尼尔·戴逊和汤姆·伯格爵士,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酒。却尔斯:“啊,汤姆、纳撒尼尔,晚上好!”纳撒尼尔懒洋洋地挥了一下手。山姆用水蒸汽将信封偷偷打开,抽出信纸,读信。继后放回信纸,重新将信封封住。却尔斯身穿便服,躺在长沙发上睡着了。山姆走至却尔斯身旁,弯下身子。山姆:“却尔斯先生……却尔斯先生……(却尔斯张开了眼)来了一封信,是蒙塔戈先生派人送来的。”将信交给却尔斯。却尔斯望着信封上的笔迹——莎拉的笔迹:“却尔斯·史密斯逊先生亲收。”山姆进屋,将茶盘放在书桌旁的小桌子上,然后站着不动。却尔斯的手在纸上写着:“……今后我们之间的进一步交流当不成问题……”他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山姆:“有什么事?”山姆:“我的志向是做买卖——当然,是在适当的时候。”山姆:“三十镑。是在过去五年内积蓄起来的,不知道您能否帮助我?”却尔斯转身看着山姆,边从桌上拿起那封信,慢慢地将它撕碎,把纸屑放进晨衣口袋中。山姆冷冷地注视着却尔斯:“我却对于这个主意非常热中!先生,非常热中。”却尔斯:“呵,是这样!好吧,我将非常乐于考虑这一问题。”停了一下,“准备行李吧!我们今天就去莱姆。”安娜:“我惦念着莎拉。我等不耐烦了,想马上到爱克赛特去。”迈克:“你知道在爱克赛特将要发生什么事吗?你将在那里成为我的人。”一列火车驶来停下。山姆在月台上向头等车厢奔来,却尔斯从头等车厢内跨下车。却尔斯抬头看天:“要下大雨了,还是在这儿过夜吧。我们上雪浦旅馆。”却尔斯:“到时候再说。我可能要去大教堂参加晚祷。”说罢走出月台。却尔斯进入门厅,看一间房间的门半掩着。他敲了一下,然后进去。安迪柯太太站起身。却尔斯:“不,我……我想找一下你的房客……—位叫伍特勒夫小姐的。”安迪柯太太:“啊,这位可怜的女士,她昨天上午下楼时摔了一下,扭伤了脚踝,伤得可不轻哪!我想去请医生,可是她不肯。”安迪柯太太:“呵,您是……为了法律上的公事来的吗?”安迪柯太太:“那您只能上楼去找她了。”向楼上喊:“贝蒂!”(叫贝蒂的女佣在楼梯口探出头)“将这位先生领到伍特勒夫小姐房间里去。”莎拉坐在壁炉前的单人安乐椅里,一只脚赤着搁在一条小凳子上,脚踩上缠着绷带,膝上盖了毛毯。她穿一件长袖睡袍,围着披肩,头发披在肩上。却尔斯:“我是路过爱克赛特……我要不要立刻去找一个医生?”却尔斯:“你痛吗?(莎拉摇摇头)如果在恩特克立夫扭了脚踝就糟了。”却尔斯坐在桌子旁,望着莎拉。炉火在莎拉的睡袍、脸上和头发上闪烁。却尔斯:“伍特勒夫小姐……请别……我不该来……我意思是……”突然,壁炉中的煤泻了下来,有一两块弹向莎拉的毛毯。莎拉赶紧把毛毯从身上移开。却尔斯站起,很快将煤块铲回壁炉。他抓住了被烧着的毛毯抖了几下,扔在地上,踩灭余烬,之后,捡起毛毯弯着腰轻轻地围到莎拉的膝上。却尔斯跪了下来,两人热烈地接吻。却尔斯似乎想缩回身,莎拉把他紧紧地压在自己的嘴脣上。两人又热吻。椅子向后移动。却尔斯转头看了看卧室的门,门开着。山姆向旅馆内张望,进旅馆。摄影机从窗口内摇摄。山姆同贝蒂谈话,给了贝蒂一枚硬币。莎拉和却尔斯在床上默默地躺着,萨拉温柔地抚摸着却尔斯。却尔斯:“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跟那个法国人……”莎拉:“有这个人。我确实去过威茅斯那个小旅店。我走近小旅店时,我看到他从旅店出来,带着一个女人——是一眼就看得出的那一类女人。他们走远后,我就离开了。”却尔斯抚摸莎拉的头发:“莎拉——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名字!”莎拉:“我长期以来一直盼望着……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身不由主了。”却尔斯:“我……也是。我一定要去莱姆,去找她,去对她说明。你一定要给我一天的时间,你―定要等着我。你会等吗?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却尔斯已穿着整齐,两人站在卧室门户处。莎拉向他微笑,却尔斯吻她。莎拉:“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曾经有爱过我的一天。我可以忍受—切。你已经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开往伦敦去的列车正靠在月台上。迈克手握三明治,在月台上向一节车厢的窗口飞奔而来。安娜在窗口向外望着。却尔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该把事实告诉你。”却尔斯:“就是——我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的慎重考虑,我认为,我配不上你。”却尔斯:“令尊大人在婚约上给予的优厚条件是慷慨无比的……”欧内斯蒂娜:“而你对由于婚姻而跨入商界不屑一顾,是吗?”却尔斯:“欧内斯蒂娜!这些天来,我终于发现我对你的动机很大一部分是不纯的,甚至是很卑鄙的。我承认有觊觎令尊大人的财产的野心。现在我必须承认的事实是——”欧内斯蒂娜:“却尔斯,我是一直被宠坏了的。我知道我没有什么……优点。可是在你的爱护下……我相信我会好得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我什么都愿意拋弃……来使你高兴。”欧内斯蒂娜掩面而泣。突然,地拾起头来:“你不是说的真话。一定出了什么事!”却尔斯:“我认识她很多年了。我以为和她的关系早已破裂了,可是到了伦敦,我发现不是这样。”欧内斯蒂娜:“也不想使你自己丟脸。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怎么能卑鄙到要一个已订婚的男子悔约?我猜得出,她一定是个已婚的女人!”却尔斯:“我不想议论她。我是来把真相告诉你的——我一生中最可怕的决定……”欧内斯蒂娜:“真相?你在撒谎!我父亲能使你们两人声誉扫地的。你会受人鄙视,你在英国一定站不住脚,你……”她终于站不住,幌着身子跌倒在地上。莎拉坐在床上,床已铺摊整齐。她掩住了脸,哭泣着。稍顷,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却尔斯进屋,把房门“砰”地关上。他打开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写字台,神经紧张地铺排纸笔,写上:“亲爱的佛利慢先生……”山姆:“我给您拿来了一杯白兰地,先生,我想您会喂一杯。”却尔斯望着他:“是真的,佛利曼小姐不会同我结婚了。好,走吧,并且闭上你的嘴。”他低头写信。可是山姆并不走。山姆:“听见了,先生。可是,我还得考虑我的处境。”山姆:“是这样。那么,好吧,我想奉告阁下,我不想同您一起去了。同时,我也不想再回到爱克赛特来。我不吃您的饭了。这早该在几星期前,也就是在您出那件事的时候作出决定的。”山姆开门,然后转身:“我也不想另找东家,这可能遇到您的熟人。”他“砰”地将门关上。山姆下楼。却尔斯把门“砰”地关上,拿起白兰地,向壁炉炉火中掷去。莎拉在穿衣服。她披上披肩,在镜子前看着。听到街上孩子们的嬉闹声,她走到窗口看了看。却尔斯房间内。衣橱门,酒柜门都开着,抽斗口上挂着衣服。却尔斯正将他的物品装进两只大箱子中去。响起几下急促的敲门声,格罗根进来。却尔斯向他看了一下,继续收拾行李。却尔斯:“我要离开莱姆。”他拉五斗橱的拉斗,由于用力过猛,抽斗摔到地上,“妈的!”格罗根:“我从佛利曼小姐处来……事情还可以挽救。”却尔斯停止收拾行李,望着格罗根:“不,格罗根,你不理解,她非同一般。她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却尔斯从大门内进入,安迪柯太太从房内出来。却尔斯给她一枚硬币。却尔斯:“伍特勒夫小姐知道我要来,我自己上楼去。”说罢向楼梯走去。安迪柯太太:“不,她已经离开了这里,乘今天的火车去伦敦了。”安迪柯太太:“她是乘下午的火车走的,没有留下地址。”却尔斯走到写字台前、五斗柜前,拉起桌布和别的东西……走过开着的门进入卧室。安迪柯太太进屋:“您没有权这样做!您是在侵犯……”安娜坐在前景中的沙发里,正在读《法国中尉的女人》剧本的最后几页。大卫坐在书桌旁,在按一台计算器,摘记着什么。迈克坐在电话机旁。后景花园中,孩子们在玩,迈克的妻子索尼亚走进屋来。迈克:“是这样,影片快拍完了,安娜快回美国去了……你如道……”(电话听筒内迈克的声音):“喂,大卫。我是迈克。是这徉,我星期天请一些人来吃午饭,您和安娜一起来,好吗?”大卫:“呃……这个……”他将电话传给安娜,一边将手接在电话话筒上,轻声地:“星期天迈克请我们吃午饭。”(电话中迈克的声音):“……在爱克赛特,记得吗?星期天来吃午饭。还有,我要向你说,我爱你。”安娜:“那多好啊!好的,我们一定来。到时候见。”她放下电话,看着大卫。大卫见安娜拿起剧本,问道:“你们不是星期天要拍最后一场戏吗?”格兰姆斯一支捏着报纸的手。(画外音):“'希莎拉·伍特勒夫小姐,见报后立即与蒙塔戈事务所联系并请赐告地址。蒙塔戈事务所地址:伦敦却瑟利巷180号。’好,值得一试。”格兰姆斯:“史密斯逊先生,我手下有四个精明能干的人员,他们将立即行动起来。我们将向所有的教会学校的董事会进行了解,调査每一家教会女子团体,还要去找伦敦的所有的女子学院。”格兰姆斯:“我还将去死亡登记处了解。还有一个最后的问题是……”“现受欧内斯蒂娜·佛利曼小姐的父亲埃内斯·佛利曼先生之委托,请于本星期五下午三时来本事务所商谈。如届时未来此,则被认为当事人有权采取进一步行动。奥勃莱和巴戈特事务所。”蒙塔戈:“不过应有思想准备,他们会准备一份措词难堪的文件。然而我劝您还是签字的好。”却尔斯站在街角,用眼睛搜索着每一个女工。有几个女工向他看着,并且哈哈大笑。办公桌上和地上堆满了法律文件和法律书藉。壁架上尽是有关诉讼的档案。却尔斯和蒙塔戈两人并肩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方。奥勃莱坐在办公桌后同胞们对话。又高又瘦的墨菲高级律师靠在书架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奥勃莱:“我现在要提出您与一女人的不端行为。”他瞪着却尔斯,“先生,您别认为对你们的私通一无所知。我们知道与您发生下流关系的对方的姓名,我们有证人,证人目睹此事发生于三个月前,也就是本年六月份,在爱克赛特。”奧勃莱:“本人长期从事律师业务,还未见过如此卑鄙的悔婚约行为。本人坚决认为此项不端行为当被揭露,以使人引以为戒。”奥勃莱:“然而,您的当事人幸运的是,佛利曼先生作出了最最仁慈的决定。本人在接纳了他的可敬的指示后,已经起草好了一份认罪书。同时,我必须声明,佛利曼先生是否采取下一步行动,取决于您的当事人是否立即在认罪书上签署。”墨菲念文件:“本人,却尔斯·亨利·史密斯逊,经充分思考,出于本愿,谨承认下列各项究全属实:1、我曾与欧内斯蒂娜·佛利曼小姐订有婚约。2、我毫无理由地背弃了此一神圣的婚约。3、我与佛利曼小姐订婚前即已充分和确切了解她的社会地位、她的端正的品性、她在结婚时能得到多少财产以及她将来的继承权。4、我毫无正当理由地背弃了此一盟约,纯是由于自私。5、我与一名为莎拉·伍特勒夫者私通。6、我在此事中之行为纯属无耻,我将由此而放弃今后被认为绅士之权利。我谨此认可,今后听凭受害一方利用此文件作任何用途。”却尔斯打断他:“没必要。”他望着奥勃莱,“我想提问一个问题:'今后听凭受害一方利用此一文件作任何用途’指的是什么?”一杯白色奔驰牌高级轿车驶来停下。安娜跳下轿车,跑进店。司机下车站立。店内。安娜将一块衣料披在身上,在一面落地长镜前照看:'好。莎拉会喜欢穿这样衣服的。”却尔斯:“我简直不明白,她既委身于我,又不别而行,似乎我对于她……毫不足爱。”却尔斯在街上走着。他途经一家酒馆,酒馆内歌声嘹亮。却尔斯向内张望。他进入酒馆,向四下张望。一群男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一个少女在跳舞。近窗处有一群年老的妇女喝着烈性啤酒,恣意谈笑着。还有一群年轻妇女聚集在酒巴台周围。却尔斯走过瞎眼的乞丐;走过一群顽童;走过站在门口招徕顾客的妓女们。妓女们挤眉弄眼,想诱惑他。他穿过街道,跳上一辆出租小马车。却尔斯发现那姑娘有些像莎拉,便用手杖敲敲马车顶。马车停下。姑娘:“一英镑,先生。(两人边说边进房。却尔斯给了她一英镑)谢谢,先生。我马上就来。”走进另一间房间。却尔斯站在壁炉前。他听到隔壁房中一个小女孩很低的哭声。姑娘又进来:“是我的女儿,她很乖。我这儿还有一些果子酒,先生,想喝一些吗?”姑娘穿上靴子:“这孩子……我隔壁有一个朋友,交给她去。真抱歉。”她披上外衣,“先生,我马上就来。”出屋。却尔斯坐着喝酒,隔壁房间女孩子哭个不停,他起身走进隔壁房间。孩子听到后尖叫起来,却尔斯轻轻拍她的头,但亳无效果。他掏出怀表,将表链提在手中晃着逗孩子。孩子停止了哭泣,咧开嘴笑了起来。却尔斯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桌子后面,索妮亚在和大卫聊天,“格罗根”和“欧内斯蒂娜”聊天,迈克和“山姆”聊天。“卜尔蒂尼夫人”和安娜在聊天。“卜尔蒂尼夫人”:“他家花园确实漂亮,房子也很宁静端庄,当然,她也很宁静——我是说女主人。”大卫:“原书不是有两个结尾吗?一个是团圆,另一个是分离。”迈克:“对的。我们都用第一个结尾——不,我的意思是说第二个。”索妮亚大笑:“啊,我要是你,才不想眼红我呢。再喝一些酒吧!”她走向桌前去取酒。迈克抓住安娜手臂,轻声说:”我们一定要好好谈谈。在温特米尔,好吗?”安娜:“来了!”她在迈克额上吻了一下,“在温特米尔见。”索坭亚:“认识您我很高兴。”对安娜,“祝你最后一场戏交好运。”旅馆侍役从台阶上下来,将一封电报交给却尔斯。却尔斯看电报。电报:“已找到她,她现用勒夫伍特太太名,蒙塔戈。”汽轮上,蓄着胡须、脸色憔悴的却尔斯,坐在船头上,用望远镜向岸上搜索。岸上,高耸着一座白色的房子:弓形的窗户,绿色的活动屋顶。却尔斯又远远的绕着房子兜了一圈。他站在一块高出房子的草坪上望了望,然向房子走去。匿子内部也都是白的,光线明亮。传来时断时续的钢琴声。隔壁房间内还有笑声。男孩走到楼梯下,向上叫喊:“勒夫伍特太太,有人找您!”转身对却尔斯,“她大概在工作。不过,她不在乎被人打断。”楼上传来莎拉的声音:“你喊什么?”接着她在二楼楼梯口出现,向楼下张望,看到了却尔斯。墙上挂着画,可折叠的画桌上也堆着不少画,小桌子上还有一幅画了一半的画。却尔斯:“是你?我找了你三年!……我消取了婚约回来找你,想同你结婚,你却不告而别。……而现在隔了这么多年,你又决定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这是为什么?”莎拉:“不,我不曾结婚。我是以寡妇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存身的。”莎拉:“房子的主人是个建筑师。姓伊利奥特。他们庇护了我很久了。我给他的孩子当家庭教师,还能自由地画画。他们鼓励我这样做。”却尔斯:“你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你为什么离开爱克赛特?你跟我说过你爱我。你表示了你的爱……请回答我!”莎拉:“那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又怒又恨,又怨又妒。我强使自己委身于你,是由于我知道了你已有约在先。你走后,我马上觉得不该这样做。我认为我是卑鄙的,必须跟你一刀两断。”却尔斯:“你必须这样说!你必须说,'我这个人简直是一个恶魔。我把他当成一个工具。我才不在乎他以后能不能找到别的女人,我才不在乎他没有我就宛似生活在沙漠之中,我才不在乎他为我而牺性了—切!……’你说呀!说呀!”却尔斯:“这么说,你不光毁了我,你还为此而得意非凡?”莎拉:“你错了!时至今日,我才得以找得我的生命,找到了我的自由。”却尔斯:“自由!你嘲弄爱情,蔑视人的感情。你在我胸膛中捅进了一把匕首,还用你那'自由’作为借口来剜我的心?行了,不再受你的罪了!”莎拉:“史密斯逊先生,我要你到这儿来,是要求你宽恕我。你曾经爱过我……如果你依然爱我,你是会宽恕我的。”她站起来,“你完全有权诅咒我。不过,你如果依然……爱我的的话……”一只小艇慢慢地在宁静的湖中划着。莎拉坐在船头,却尔斯坐在船尾,手中握着桨。摄制组的联欢会正热烈地进行着。三人乐队在小舞台上演奏。影片中的演员都在场,穿着现代服装,只有迈克和安娜还穿着前一个镜头中的戏装。一些演员们在跳舞,有的在聊天。安娜同一个演员在跳舞。迈克站在一旁喝着酒。“欧内斯蒂娜”从屋子中出来,走向花园。她身穿皮大衣,脚着靴子。她登上舞台,将皮大衣拉开,露出里面穿的维多利亚式紧身村衣,群众又噓又叫,“欧内斯蒂娜”开始表演着类似“扇子舞”(将大衣一开—合)的舞蹈。群众情绪高涨。安娜坐在更衣室前。她已经换好了服装,在镜子中望自己。迈克向屋子走去,“妓女”拦住他,吻了他一下,接着他又被自“格罗根医生”拦住,拢了他一下。后景中,“欧内斯蒂娜”被人抱下小舞台,大家欢笑着。一群另人围住她,轮流地跳舞。迈克奔进门厅,奔上他与“勒夫伍特太太”第一次见面的楼梯。楼下传来联欢会的欢笑声。突然,一声汽车发动声响起。迈克奔至窗前,向下望去。注1:西方习俗,男人可同站在槲寄生枝下的女人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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