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戴维乔
十一月初一,大雪。
一转身,又相遇。十五个日升月恒,阴晴雨雾之间,多少生死离别、爱恨情仇都付与瞬息烟云,只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然而,江南的节气有点己顾己。天气预报说,大雪这一日阴转小雨,七至十摄氏度。气温虽然有点低,若是要应景,估计有点难,因为多少年来总是如此。
这时节,乡村已是农闲,人们开始赶庙会。一则筹备年货,再则置办农具、山货和日用品,三则难得有闲、稍作休闲,至于庙会最初的烧香许愿倒是借借因头、带带进的了。
周边最有名气的庙会当属天元市和彭桥市。为之这两场庙会都在街河边设摊,人多街狭,为防香客游人拥挤落水,筹备方均早早在庙会之前临河设置栏杆,因此又称为“栏街”。天元栏街时间为十月廿七至十一月初四,彭桥栏街时间为十一月初五至初九。我乡故有“冻煞彭桥”一说,大概此时天气已冷,更因彭桥庙会摊场在露天街里,人多有拥挤而跌落河中的缘故吧。
庙会期间,除了物资交流之外,还有大力士卖膏药、耍猢狲戏、变戏法、演木偶戏、看西洋镜,也有唱小热昏卖梨膏糖、看相算命测字、摆铜宝推牌九……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庙里则做戏文谢神,请的均是绍兴大班,剧目有《龙虎斗》《薛刚反唐》《狸猫换太子》……日场连着夜场,时而锣鼓震天,时而横笛嘹亮,时而板胡刚烈,生旦净丑,出将入相,取材皆正大磊落,满满的正能量。嵊县的笃班因班子多为女性,做的又是卿卿我我的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尽管看客不少,终究只能在露天里搭棚做,是进不了庙的。
“戏文时真是一个大的风景,戏子在台上做,还要台下的观众也在戏中,使家家户户,连桥下流水,溪边草木,皆有喜气。”透过民国才子胡兰成的描述,也能见到我乡原有的世相。
一切世相,皆是心相。在这样的安乐世界里,连空气都是清明的,心实雪亮,如乡人陈之佛,即号雪翁,传世作品多有雪景,如雪竹、雪梅、雪天茶梅等等,一派素净高洁。大雪节气,就翻翻《陈之佛画集》吧,看看花鸟,看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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