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彧跟朋友下棋的时候收到了皇帝的诏书,他看了看,之后将诏书封了起来,放在棋桌下面,面不改色,继续下棋。一局棋罢,黑白棋子收拾完毕,这才缓缓对众人说:“皇上赐我一死。”
当时的皇帝是王彧的妹夫、南朝宋的第7个皇帝刘彧(其实应该是第8个)。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然而,刘彧的诏书特别假惺惺,他说:“我弄死你,可都是为你好呀!”
听听!这口气就像某地聊天群里说的:“我把你买过来,都是为你好啊。”
其实,王彧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他也一直试图免祸,然而千躲万躲就是躲不过一心一意为他好的妹夫刘彧。
刘彧32岁的时候,感觉身体不太好,担心自己随时可能会扑街,那时候儿子还小,他特别担心手下大臣们将来对儿子不好,于是不由分说把吴喜、寿寂之等大将给杀掉了。
杀掉这两个人之后,他又担心大舅子王彧,历史上外戚专权的事情没少发生过。当时还有一个大将张永战功赫赫,这个刘彧皇帝就开始造两个大臣的谣:“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
一士,王字;弓长,张字。
这种谣言满天飞,不管两人嚷嚷多少次“不是法外之地”都没有用,来自上面的谣言,谁敢去辟?
王彧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辞职,他上表说了三件事。
王彧的信
其一,我外甥媳妇想给她儿子找个官做,所有人都说,这事只有我能办。说是想见皇上,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一听这话,可把吓死了。我本来想赶紧汇报呢,后来又去调查了一番,还好没有类似的传言了,所以,我也就没汇报。
其二,兖州一个叫解季逊的人,说是我的下属。我特么根本不认识这人啊!我连忙派人打听,原来那是个骗子。
其三,征南将军的幕僚谢俨给我带了一个口信,说我派人抢了他的婢女。哪有这种事情啊!我赶紧派人去问,回答我说是弄错了。
皇上啊,这三件事可特么吓死我了。
光知道的就有这三件,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我思来想去啊,我做扬州刺史已经七个月了,没有什么德行,却拿着国家的俸禄,我的灾祸马上就要到了。我现在身负国恩,惧怕犯罪,每天都吓死了吓死了。再说了,我长得也丑,浑身是病,实在没办法为朝廷效力了。
您就让我辞职呗。
收到大舅子的信,刘彧痛痛快快地让他辞职了,以后也就没事了,给他儿子留个舅舅,兴许他儿子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杀掉。但是吧,刘彧可能觉得没面子,所以还要做出很大度的样子极力挽留。
他说:
刘彧的诏书
你说的第一件事情,我知道。当时我生病了,所以就让你帮我看看奏文什么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好事人传来传去,传走样了。这跟你没关系。
你说的第二件事情,也稀松平常。达官贵人的门客下属,经常狐假虎威,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其中也不乏骗子。
你说的第三件事情,也不要大惊小怪。强买强卖,索要贿赂,走私违禁物品等等,达官贵人的家奴们经常偷偷摸摸地干。
回复完这三件事情,刘彧又说了:“贵高有危殆之惧,卑贱有沟壑之忧。”就是说,不管身居高位,还是一介匹夫,都有难料之祸。你身处危险的地方,未必就能遇到祸事,你在安全的地方,未必就能保全福分。
不知道王彧看完妹夫的回信是何感觉?我是感到了透骨凉啊,这满满的都是威胁之语——不管你在哪里,我随时都可以弄死你。你命由我,不由天!
刘彧愣是不让王彧辞职,但是过了一年,刘彧病重,他还是担心大舅子的势力太大,自己一旦嗝屁,王家门族强盛,肯定会外戚专权的。于是,他派遣使者给大舅子送去了毒药,说:“我不是说你有罪,但是我不能自己死,你得先死。”又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呀,我这么做,是为了保全你的家族啊。”
王彧都快感动尿了,要杀自己,还说为自己好!这特么哪门子强盗逻辑?当时,门客都劝他反了吧!那个年代,谋反是家常便饭。
但是,王彧不肯谋反,他给妹夫写了封信,感谢他赐自己一死,然后举起毒酒,一边喝一边对客人说:“此酒不可相劝。”
喝完就死了,终年六十岁。
几个月后,刘彧也随他而去,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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