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凯今年29岁,在海城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在一次跟同事闲聊的时候,他听说被拐卖的孩子可以通过鉴定DNA来寻找亲生父母,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他从小到大经常遭到父母殴打。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同龄小伙伴的嘲笑戏弄,都使他越发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有一次,在跟小伙伴打架被谩骂“外来户”“野孩子”之后,他回家追问父母自己的身世,结果父亲当时酒醉,抡起棍子就打他,他伸手格挡,竟然把一根手指打骨折了,从那时候开始,郑凯对这个缺爱的家庭越发怀疑,只是再也不敢询问相同的问题。很多年以来,他把这个问题藏在内心深处,直到听说了打拐DNA数据库,他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才不可遏止地蓬勃起来,没想到,在去海城市刑警队录入DNA信息一个月后,警察就帮他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惠英。母子相见的那一刻,两人激动地相拥而泣自不必说,而让郑凯没想到的是,因为寻母,他竟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成了半个“富二代”,因为母亲的丈夫是海城最大的地产老板沈海,他虽然不是沈海的亲生儿子,但却立即得到了沈海的照拂,沈海当面对他讲:“今后我的项目的平面设计就由你来做了,不要让我失望。”
母子相认后,他暂时寄居在母亲家里,母亲说他被拐卖已经26年了,要好好跟儿子拉拉家常,聊一聊这26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车震在沈海的别墅里找到郑凯的时候,他正在问母亲亲生父亲的事,此前,母亲已经告诉他,他的父亲姓刘。
“妈,我爸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惠英看了看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那就是一个恶棍,咱们还是不要聊他了。”
郑凯说道:“我只是很难想象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也想不到啊,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可视对讲系统显示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将一张警察证在摄像头前晃了晃。
惠英说道:“他们可能要来做随访,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他们。”
车震和同事小虎进屋后,一直盯着郑凯看,看得郑凯浑身不自在,惠英说道:“我们娘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车震说道:“我们今天来,不是来说这事的,有一宗谋杀案需要郑先生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谋杀案?”郑凯紧张得脸都红了,“什么谋杀案需要调查我?”
小虎说道:“你是不是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
郑凯眼睛一亮,问道:“你们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
小虎有点纳闷:“什么叫终于相信?”
“我曾经去报过警,我说有人跟踪我,但是你们不相信,说我被害妄想症。”
“你是去派出所报警的?”
“是。”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我们不知道你报过警。”
惠英十分疑惑:“怎么回事?儿子,谁跟踪你了,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面对着急的母亲,郑凯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虎继续问道:“跟踪你的那个人嘴角长了一颗痣对吗?”
“对对,你们已经抓到他了吗?”
“是他吗?”小虎将一张尸体的照片递给郑凯,郑凯一看,眼睛瞪得老大,连声说道:“对,是他,就是他。他怎么死了?”
车震问道:“你前天晚上在哪里?”
“我在看电影。”
“跟谁一起?”
“啊?我……”郑凯看了看车震。惠英立即接口道:“还能有谁?当然是跟我一起啦,我们娘俩失散这么多年,现在几乎是天天粘在一起。”
车震狐疑地看着惠英和郑凯,冷冷地问道:“在哪家影院?”
郑凯刚想开口说话,惠英又抢先笑道:“在家庭影院,哈哈。外面的电影院不能说话,在家里看电影多方便啊,还能聊聊天。”
面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车震很是恼怒,从郑凯的表情来看,惠英明显是在说谎,她是在包庇儿子。车震转而问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在跟踪我,但是从来没跟我说过话。”
“他为什么要跟踪你?”
“我哪儿知道?”
“他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你的?”
“我找到妈妈之后,有一天我突然在窗外看到一个人影,他当时站在路灯下,一直看着我的窗户,我本来以为只是巧合,后来过了一会儿再看他,他还在看着我的窗户。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当回事,直到后来在马路上,又遇到过他三四次,我才觉得不对劲。”
“他站在哪个窗外?”
“就是这栋房子,我妈妈给我在二楼安排了卧室,他当时就站在屋外那个电线杆下面。”
惠英说道:“儿子,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
“你这傻孩子,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妈妈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可不想你再发生什么意外。”
郑凯淡淡一笑,道:“妈,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影院看电影吗?当时你去买票了,我在排队买爆米花。我一回头的时候,又看到那个男人了,他当时正看着我,而且看了一会儿,他就冲我走过来,我可紧张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在这时候,你买好了票走到我身边,我再去找那个男人,已经找不到他了。你当时还问我怎么了,我骗你说似乎见到了一个熟人。”
小虎问道:“他向你走过去,你觉得他是充满恶意的吗?”
“我不太清楚,总之就是很害怕,看到他颗痣,我就特别难受,似乎是种本能的恐惧,”郑凯说道,“前天下午我在心理诊所门口又见到他了,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他要向我走过来,可是后来他又停止了脚步,上了一辆公交车。”
车震问道:“你刚才说,你和你妈去电影院看电影?”
“是。”
“你们不是喜欢在家庭影院看吗?”
“这……”
惠英反应快:“家庭影院更新慢。”
车震和小虎没有查到需要的东西,起身告辞。
郑凯问道:“妈,你为什么要骗警察?”
“我怎么骗他们了?”
“我明明是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的电影。”
“有谁证明?”惠英嘟哝道,“我可不想让警察老这么纠缠你,反正只要能让你清静点,我做什么都愿意。”
“妈,如果人真的是我杀的呢?”
惠英愣住了,不过只是一小会儿,随即笑道:“即便你真的杀了人,妈也帮你兜着。”
郑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抱着妈妈亲了一下脸颊,说道:“妈,晚上我有约会。”
惠英打了一下儿子:“你个坏东西,又不在家吃饭了?”
郑凯伏在妈妈耳边,小声说道:“我杀人去。”
惠英使劲打了一下儿子:“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郑凯和母亲告别后,跑到海城电视台,文娇在电话里说:“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正在编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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