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皮
作者:王连荣
编辑:老板娘 排版:兮兮
每每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兜蝉皮,我就想起了那懂事的儿子。
礼拜天的下午,他拿着一个塑料袋,一根竹够够竿,嘴里吃着一块饼干说:“娘,我够蝉皮去了,等俺够多了,卖了钱攒起来,买书,买笔,买本,就不用跟你要钱了。”他边说边往外跑。
我赶忙追出去叮嘱他:“你甭往坑边够,坑里有水,万一掉进去,就淹着你了,早点回来啊! ”
“知道了 。”随着声音,人早已没了身影。
他走后,我洗了几件衣服。天气热得不行,跟蒸笼似的,屋里实在没法待,我拿起一把竹叶扇,搬了个马扎,坐在院子槐树下,等儿子回来。
夏天实在不好过,天气炎热,又有蚊子叮咬,手里的扇子既要扇凉风,又要驱赶蝇蚊,就这还是出了满身的汗。
“娘,我回来了,你看俺又够了一大兜蝉皮。”随着声音,他一溜小跑进了院子,再看他脸上的汗水,长一道,短一道,整个一个花脸猫。
他跑到我跟前,把满满一兜大蝉皮递给我,拿起缸上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进了肚。当他弯腰去洗脸的时候,我看到他后背上全是蚊子叮咬的疙瘩。
我便把他拉到怀里说:“你这孩子真傻!咋叫蚊子咬成这样?该有多痒痒?”我给他连挠带搓,又给他抹上花露水。
“没事娘,一会儿就不痒了。你不知道那棵树上有多少蝉皮,竹竿够不着,我就爬树上去够,一抓一把。等吃了晚饭,俺再去摸金蝉,一毛一个,十个就是一块钱,看俺今年暑假能挣多少钱。”
听着儿子说的话,看着他背上的小疙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劲,还心疼他。
辛苦并
快乐着
我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我感觉很快乐。
零七年我建起了大棚,为了更加富裕的生活,我种起了瓜果蔬菜,这一坚持下来,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既然选择了种大棚,你既得吃苦耐劳,还必须耐住性。不能急,不能慌,长年累月地侍弄它;起早得晚,吊绳,捆秧,抹花,打杈,掐顶,疏果等多种工序缺一不可。待到西红柿、茄子、辣椒、甜瓜、香瓜一个个,一串串,一嘟噜,红的、青的、紫的、黄的、白的咧着嘴,眯着眼,向我偷笑的时候,也是我心里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以前的苦,以前的累,以前的汗水,露水浇湿的头发,以及湿透衣服的冰凉都在这瞬间,被成熟的喜悦紧紧包围。
瓜熟了,菜熟了,在地头,路边摆上摊儿,支起一张破床,摆上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白香瓜、黄香瓜,五颜六色,新鲜水灵。下班的,路过的,有的是慕名而来的,图个新鲜,自然熟,好吃。香瓜又甜又脆,就连流到指头缝儿的都是黏黏糊糊的糖汁。西红柿熟到能揭下皮,吃到嘴里的肉汁酸,甜,面,管你吃了还想吃。
总之,到了成熟的季节,我大棚前成了一个小小的菜市场。三里五乡,县城里凡是吃过一次我种的香瓜,都是闻讯特地赶过来,有用纸箱装的,有用布袋装的,有的干脆把车后备箱装满,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从别处,你就是十块钱一斤,也买不到我这十成熟的香瓜。
自己虽然收入不多,也是辛勤劳动的成果,当把钱塞进包里的时候,心里暗暗地乐开了花,满满的幸福感遍布大棚里的每一个角落。
想起父亲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几年了。
可是每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热热的,暖暖的,还略带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父亲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但同时又是一个热心肠的人,爱帮助比自己条件差的人。
父亲会打铁,这是爷爷留下来的手艺,有了这门手艺,我家的经济条件,在我们村算是数一数二的。平时老街坊邻里,谁家娶媳妇添孩子,修房盖屋,差一差二总来跟我父亲张嘴借钱,他从来没叫人失望过。就是邻居家用的锅,铲,锄,钎他只收个成本钱,家里条件很差的干脆免费。
难怪,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前来帮忙,吊孝的人络绎不绝。在我的记忆中,令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事情是:那一年,我在县城上高中,在学校住校,每礼拜六回一次家。有时从家里带的馒头少,不够一个礼拜吃。那是个礼拜三的上午,下课后我们要做课间操,我们教室前有几棵大杨树,我们正在杨树下做操,我看到父亲推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向我们教室这边走来,并把自行车靠在教室的东墙上,圪蹴在一棵大树下点燃一支"红满天烟"抽了起来。
我一边做操,一边看见父亲的自行车后衣架上绑着一个白粗布面袋,里面凹凸不平,就知道是我娘蒸的馒头。
父亲并没有着急叫我,因为我们正在做操。他抽完一支烟,又接着燃上一支。远远地望着父亲,黑黑的,瘦瘦的,甚至有些驼弯的背,头上已是满头白发,为了我们兄妹六个,他没日没夜的操心,劳累。我们长大了,哥姐们都成家了,父亲却变老了。想着想着,陡然的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我再也没有心情做操了,又怕同学们察觉,一股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课间操终于完了,我奔向父亲。他说:恁娘给你蒸了花卷,菜包,糖包,还给你炒了一罐头瓶子辣椒酱。父亲说着,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钱递给我:你不是成天好看书,给你这一块钱多买点书看,你的哥哥姐姐都没有成了事,你要好好学,加把劲,考个大学就有出息了。
父亲说着,推车已经走出去了很远。
结果,我没能考上大学,也没有出人头地,让父亲失望了,这是我一辈子都觉得对不起父亲的事情。
焦
花
生
想起我小时候的焦花生,可是现在孩子们零食里头都无法相比的。
那时候,我也就五六岁的光景。因为我爸在村子里是个铁匠,会技术活,谁家用个钳子,铲子,锄,粪钩等用具都来找我爸,所以我爸人缘特别好,每天晚上来我家串门的人座的满屋都是,他们闲聊起来,到十二点都不肯回家。
每天晚上都有人出钱买焦花生,可就是卖焦花生的刘大爷出来的很晚,等我都困了,还听不到他的叫卖声:焦花生的卖!又焦!又香!又脆!等着,等着,我的两只眼睛直打架,瞌睡的再也睁不开眼了。
我天明一觉醒来,把小枕头一挪,下面给我放了一大捧焦花生,把我馋的直流口水。妈妈看我一眼笑了:你真是个小馋猫。我迫不急待地吃开了,那个香劲,那个甜劲,那个脆劲,真的是现在孩子们的零食里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后来,我在村里上了一年级,每天上学的时候,还在兜里装上两把焦花生,到学校小同学面前去炫耀,自己嘴里咯嘣,咯嘣磕着,馋得他们都来回跟着我。在我们班里只有我自己有,他们看着我吃都眼馋,这就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如今四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来,仿佛父母就在身边,那种浓浓的亲情,深深的溺爱,使我再也体会不到了,因为父母都已经离开我二十年了。
可是焦花生的香,脆,甜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作者简介
王连荣,女,汉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十里铺乡后堤村人,广平县作家协会会员,广平县小说学会会员,擅长散文、诗歌、小说等多种文体的创作,作品散见于《邯郸日报》《邯郸晚报》《河北法制报》《河北科技报》《鹅城文学》《广平报》《向天歌》等多家知名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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