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鸡鸣狗盗:围炉夜话》讲述的是孟尝君的故事。作者有意将年老孤独的孟尝君与仆人小厮置身于一个寒冷的冬夜,二人围坐在炉边,汤一壶小酒,烤几颗蚕豆。在对酌中用对话的方式,孟尝君向小厮讲述了自己悲壮苍凉的一生。这也是《戏说上下五千年》系列中,最贴近原文,最不戏说的一章,读来颇具新意,若对照原文《史记·孟尝君列传》阅读,则更有一番味道。
孟尝君在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是一个不受父亲待见的孩子。孟尝君出生在五月五日,想来应该是农历吧,传统的端午节,那个时代大概还没有这个节日。田婴(孟尝君的父亲)认为两个五重合的日子,是那种黑加黑的晦暗日子,特别不吉利,这天出生的孩子会克死自己的父母,所以田婴就想杀死孟尝君,但他又不想自己动手,就让孟尝君的母亲动手。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孟尝君的母亲只好偷偷地把孟尝君养大。即不养,何以生。虎毒不食子。凶狠的老虎是一介畜生都不吃自己的孩子,可见田婴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像田婴这样的父母,他们为了逃避养育子女的责任,总会找出看似正当实则荒唐的借口,弃子女于不顾,说与畜生无异,都是在侮辱畜生。孟尝君之所以后来那么叛逆,他的父亲是有责任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想来叛逆的孩子也是早当家吧!孟尝君稍稍长大后,有一天见到了田婴,就质问他:“人的生命是由上天决定呢?还是由门户决定呢?”这令田婴无法回答。后来孟尝君又逮住田婴在其位不谋其职、以权谋私不作为的短处,名正言顺地取代了田婴,成为了一家之主——主家待宾客。
敞开府门,大宴四方客。由于从小就父爱缺席,孟尝君的少年在孤独中度过。虽然孟尝君很聪明,但这种聪明终究是畸形的。孟尝君主家待宾客之后,就摇身变为一个官富二代,其叛逆也达到了极致。孟尝君承袭父荫,资产丰厚,遂在封地薛邑招揽诸侯国的宾客以及犯罪逃亡的人,于是很多人都归附了他。孟尝君的待客之道很另类,很值得欣赏,但也很畸形,不值得效仿。《史记·孟尝君列传》原文记载:“孟尝君舍业厚遇之,以故倾天下之士。食客数千人,无贵贱一与文等。”然而,这些宾客都是倾心向往于孟尝君吗?说几句大话、漂亮话、好听话,表表决心,发个誓言,任是谁都可以脱口而出,但说和做毕竟是两码子事儿,关键还得看实际行动。这就是理论要靠实践来验证的道理。
孟尝君的畸形待友之道,为他赢得了一个好名声——贤能,这就引出了“鸡鸣狗盗”这个典故。秦昭王听说孟尝君是个非常贤能的人,就招他来担任宰相一职,这也是他极盛而衰的转折点。孟尝君有钱有权有势时,府内一片繁华,当钱权势尽失时,就成了树倒猢狲散,所谓繁华过后一场梦,犹如贾府只剩下一片狼藉。
最后,到了孟尝君年老时,他又回到了年少时的孤独,只有一个小厮陪着他。孤独的老人需要陪伴,这就要为人子女者常回家看看,陪父母唠唠嗑儿,敬敬孝道。当然,曾经相交的知己朋友也要多联系,这是另一种陪伴。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孟尝君还有更多的另一面亟待慧眼发现。
刊发于2021.4.22《劳动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