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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回忆,都是雨滴落地泛起圈圈涟漪
新用户1606Lek8
>《待分类》
2022.06.12 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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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多雨之地,我在此生活了数十年,与雨结缘。
初见,正值少年。雨丝织成雾纱,朦胧了她的脸颊,却如渔网无情地捕获了我,我呆立许久紧握伞柄,决心放下伞望她,四目相对,再难忘她。如千年前的江南烟雨,穿越时间与空间,南飘至此,降临在街角,予我恩赐一场。雨滴自芭蕉叶尖上坠落,泛起圈圈涟漪,就像按下快门,定格那瞬间的我们。一滴雨,从地面,回到芭蕉叶……
雨慢慢下大了。我渐渐习惯雨,并且痴迷。躲在屋檐下,看着雨帘,我才真正明白,为何文人骚客以“裁云剪水”为华美的诗文加冕,才明白“最美的不是下雨天……”。一条石板路,旁边是竹林成荫,雨能洗涤我幼稚的心脏与灵魂,却把竹叶的绿染至浓郁。从木屋里搬出一张小木桌,席地而坐,沏一壶西湖龙井,轻呷一口,默念一句“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才衬得上此番典雅,才能吟出“时间煮雨我煮茶”,才不负雨一场。最后,别忘了留一口清茶,接三滴雨:一滴来自黑瓦、一滴来自翠竹,最后一滴来自鬓角——两步奔赴前两滴,三步回至檐下,雨定会温柔抚你青丝。当最后一滴雨落在杯中,泛起圈圈涟漪,就像北边寺庙钟声轰鸣,撤销了所有言语。两滴雨,从地面,回到竹叶……
破城门外,雨越下越大。我似乎很傻,看着她不再如当初那般柔情似水,而如煮坏了一壶好茶的火,焚烧着我的梦幻,但我依然告诉自己,我——永远爱她。我不阻止她倾泻她的不满,不告诉她这会撕毁她的美,不告诉她这会让我困惑。我等,但并非等雨停,我等她的情绪完全失控,我等雨滴终于附上了子弹的气势,把伞轻轻留在檐下,淡然一笑,冲到雨中拥抱她!我知道我没能真正抱住她,而锋利的雨滴,如预料一样,化作千千万万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贯穿我的肉体,然后穿破我的心脏,然后粉碎我的灵魂。若我满地的血能作为她的红妆,成就她的完美无瑕——若她认为这样值得,那我会在倒地前挣扎,精心调配好平静的眸光、佐以温柔的嘴角上扬角度,面向把城压毁的黑云,而亡。我不会忘了把双手张开,便于她拥抱死后的我。当暴雨停,我知道她迟早会停,最后一把雨剑摔碎在地,泛起圈圈涟漪,就像万物重归寂静,否定了所有疯狂。千万滴雨,从我身上,回到晴天……
一切梦境,在瞬间如泡影,在阳光下闪烁过彩虹的颜色,然后刹那破碎成一地狼藉,我捡不起来,更拼不回原有的美。一切,回到四目相对时的邂逅,我只能在冥冥中用微微颤抖的心跳感觉——这是一个千年前的约会,没在奈何桥上忘记,没在轮回中丢弃,只是在这相见的一瞬间,跨过了沧海桑田,我与她默契、忘记……
她用了千年与我擦肩而过。雨还在下……
【推荐语】散文,我和“雨”从相识到相伴再到离别,结尾的“雨还在下”暗示故事还没有结束,留白创造无穷的回味,语言清新,感情真挚。(高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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