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小说)
(十六)
唐伟下班就躲进自己的屋子里闷闷不乐。
妈妈问:“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心,还是身体不舒服?”
儿子回答:“都不是,亚茹回家跟她妈说了,她妈不同意,娘俩儿吵翻了。放狠话说,跟了我就断绝母女关系,要认这个妈,就得跟我彻底拉倒,亚茹哪头都不舍得。”
唐伟妈问:“不同意也得有个理由吧。”
“说了,嫌我是大集体,不是铁饭碗,还嫌我个子矮没有男子汉气派。”
唐伟妈一听来气了:“这是什么话!跟她吹,她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中她呢!”
唐伟解释说:“这是亚茹她妈的意思,为这事亚茹跟她妈吵翻了,寻死觅活的,哭的像个泪人,几天就瘦了一圈。”
唐伟妈叹了一口气:“哎,咋摊上这么糊涂的妈㗏!咱也别太难为亚茹姑娘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就是结了婚,关系也不好处。”
唐伟点点头说:“有缘无分,顺其自然吧。”
唐伟娘俩儿个正说着这事,李亚茹走进唐家小院。
“亚茹。你——”唐伟惊讶叫道。
“谁?是亚茹吗?”唐伟妈也问道。
亚茹进屋,一下子扑到唐伟妈的怀里,“阿姨,我——”话未出口泪水先涌出眼窝。
阿姨轻轻地拍着亚茹的后背:“不说了,我们都知道了,不怪你,我们不怪你,孩子。”
“阿姨,我对不起唐伟,对不起你们全家,我,尽力了,没有说动老妈。她寻死觅活的,我真怕她出点啥事……”亚茹边哭边说。
唐伟妈安慰亚茹说:“别哭了,你和小伟是有缘无份啊。婚姻不成情意在,希望你们还是好朋友。老人有老人的考虑,慎重点择婿也是为你好,我能理解。”说着她撩起衣角抹眼泪。
唐伟和亚茹沿小路走着,步履很沉重,也许这是最后一次送她回家了。
“唐伟,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哪怕是打我骂我,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打你、骂你能挽回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唐伟不咸不淡地说。
亚茹说:“唐哥,你是好人,好人定有好报,记住我们曾经相爱过就足够了。”
唐伟说:“我妈说的对,咱俩有缘无份,也许是吧。可惜呀,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前边就是亚茹的宿舍了,唐伟停住脚步。
“走吧,我看着你进屋。”
亚茹有很多话要说,见唐伟心灰意冷的样子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身前她说:“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说吧。”
“让我们以吻别结束一切吧。”唐伟迟疑一下还是接受了。他敞开胸怀让亚茹扑进来,楞角分明的双唇压在柔软温润的唇上,是那样悲壮和贪婪。
初恋,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亚茹放弃了爱的权力,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活木偶,与老妈维持名义上的“共处”。为了防止唐伟的干扰、置于自己的视线之内,李凤兰让女儿搬回家里住。一天到晚娘俩儿说不上五句话,让干啥亚茹都说“行”或“妈说了算”,给李凤兰气得骂女儿是“小姑奶奶”。老妈也怕她在家憋出毛病来,就托人给她找个人家,早点嫁出去,免得在家气我。条件很简单,国企正式职工,体格壮实就行。
一个月后的一天,邻居赵大娘乐踮踮地对李凤兰说:“你跟我说的事,有眉目了,小伙子在临钢工作,一米七几的大个,身体壮得像头牛,我看挺般配的。就是在外地,岁数稍大点。”
李凤兰忙说:“行,行啊。本地、外地无所谓,年龄大点稳成,他赵大娘你辛苦了。”
赵大娘说:“没事,街里街坊住着,谁还不求谁呀!那啥,你看什么时候合适让两人见见面。”
李凤兰爽快答应:“行,我跟那孽障通通气,你等我回话。”
晚上,亚茹回来了,吃完饭后,洗巴洗巴要睡了。李凤兰喜眉笑眼地过来说:“妈跟你说件事,好事!你赵大娘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中不中?”说着把照片递过去。
亚茹眼皮都没抬说:“行。”
“你看看,这个人怎么样?”
“行。”
“那周末见见面,行吗?”
“行。”
老妈见她爱搭不理的样子,来气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行行’的。”
“我妈还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呀!”亚茹引用老妈的常用语呛她一句。
周末,在外地工作的“对象”在赵大娘的引领下,来到了李凤兰家。三方见面,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
李凤兰相看着小伙子夸赞道:“瞧这体格真棒,叫什么名字?”
“王海山。”
“多大了?”
“虚35岁。”
“做什么工作的?”
“炉前工。”
“哪里人?”
“山东维坊。”
“家里都有啥人?”
“父亲过世了,母亲70多了在老家,姐姐、弟弟都结婚出嫁了,基本没负担。”
“月工资多少?”
“什么都算下来200多块吧。”
李凤兰吃惊地说:“挣的真不少,上几年班了?”
“11年。”
“手头攒多少钱了?”
“有个万儿八千的。”
李凤兰一听高兴了。
一番问话后,李凤兰对女儿说:“你们谈谈吧,再深入了解了解。”而后,拉着赵大娘离开了。
李亚茹和王海山两个闷葫芦在一起显得尴尬,足有五分钟谁都不说话。
最后王海山开腔了:“我这一堆一块,你都看到了,相没相中?”
亚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指甲说:“我妈说了算。”
“是你嫁还是你妈嫁?”
“我嫁也是妈说了算。”
王海山一进屋就相中了亚茹,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满心喜欢,生怕哪句话说砸了再黄喽,所以他十分小心。
亚茹呢,见到这块头就眼晕,和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相差太远了。王海山的相貌实在不敢恭维,大头偏脸,眼睛一大一小还有点斜,说话急了还有点结巴嗑。她的心彻底凉了,说不同意就得跟妈闹翻,她委屈得想哭。
一个钟点过去了,李凤兰和赵大娘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谈的咋样啊?”
王海山说:“挺好。”
李凤兰说:“刚才忘问了,你有房没有?”
“有。老家五间大瓦房现成的,临钢单位还分一间,小点,一收拾就是新房。您还有啥要求或条件?”
李凤兰眼珠一转,说:“看着没,亚茹手上、脖子上都光溜溜。”
“这我懂,缺三金是不?下次来让她金光闪闪的。”
“海山这孩子就是爽快大气。”回过头问女儿,“你还有啥要说的问的吗?”
亚茹摇摇头说:“没了。您考虑得够全了。”(待续)
作者: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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