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曾被自己感动过
人生的感动有很多种,也有很多次。我曾被他人的英雄壮举感动,被他人的执著感动,被他人的真诚感动。无数次的感动,却不如那一次被自己感动,来得那么刻骨铭心。
一九七八年的夏季,当时我还在农村插队,一时间高考成了人们谈论最多的话题。神州大地正在掀起一个读书的热潮,我因此也加入了读书的行列。知青们日以继夜地啃着书本,仿佛要把失去的光阴一下子都追回来似得。是啊!我们这一代人被耽搁的太多了。凡参加复习的人,都尝到了“囫囵吞枣”的味道,以至于在后来报考时,就剩下了我和另外两个男生。
紧张的复习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可命运之神好像有意在捉弄我,老天爷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把我们村通往考场的小桥给冲垮了。望着涛涛的河水,我默默地流泪,难道我几个月的心血就这样似水东流吗?难道我真的就赶不上这趟高考的“末班车”了吗?一起参加高考的另外两个男知青,早已绕六七十里的山路,提前去了公社的考场。我只好天天往河边跑,盼着奇迹会出现,可是洪水却没有一点退却的迹象。
就在考试前两天的下午,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老农跟我说:“我有一点水性,可以挽着你过河,你敢吗?”我的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流,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双手,坚定地说:“我敢!我真的敢!”于是,他一只手挽着我,另一只手把我的书包高高举过头顶,我们一步一步向对岸跋涉。河水先是漫过了我的膝盖,马上又漫过我的腰际,当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丝毫没有恐惧的感觉。如果换作现在,不会游泳的我说什么也不敢下水。“妈呀!”脚下一个石头把我拌了一个趔趄,差点把我呛了,我真的害怕了,面对齐胸的急流,腿似乎要飘起来了,踉踉跄跄地挪到了对岸。还好,河面不是很宽,我们终于上岸了,衣裤都湿透了,只有我的书包安然无恙。
那一刻,我瘫坐在河提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伟大,我着实被自己感动了,河水、汗水和泪水一起往下流,我被自己的坚持、被自己的勇敢所感动。当然,我更感激那位不知姓名的农民老大哥。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风吹在身上使我一阵阵发冷,当我走到公社的时候,一身的湿衣服已经被风吹干了。半夜,我发起了高烧,浑身酸痛,第二天我又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第三天烧依然没有退,头晕嗓子疼,大鼻涕还一个劲地吸溜,我满脸通红地走进了考场。可我,硬是一门一门地坚持下来了,监考老师听说了我的事情,特意给我端来了一杯开水,每每老师走到我身边总会多停留那么一会儿。
考分下来了,虽然我在全县知青中考取了第一名,但是,距录取分数线还是相差了10分之遥。
虽然此生终究与大学无缘,但直到今天,我依然会被当年的壮举所感动。我跟家人讲过,跟孩子讲过,跟许多人讲过,虽然他们看不到我的功成名就,但是,我想告诉他们:我奋斗过。
作者:绿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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