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千日好,出门几日也还好
——港城七日居游记
(八)
怪象一二三四
糗事暗藏天机
总共在秦皇岛,准确地说是在秦市的一个区里呆了七天,尽管是管中窥豹,走马观花的直观印象多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未能触及,恐怕还是陋言歪理,我仍愿意直抒胸臆,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想一吐为快。
怪象(一):满大街“妈呀,咋地”的东北乡音。
在秦皇岛,好像是来到了东北,满大街都是“妈呀,咋地”“贼拉热”“找削呢”这些耳熟能详的东北乡音。经过了解才知道,在闯关东的移民大迁徙进程中,一些移民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再往东北腹地继续前进,而是在这依山傍海的荒岛安营扎寨,经过数代移民后裔的躬耕开拓,如今的秦皇岛,人杰地灵,风景秀美,宜居宜游,成了世人皆仰的美丽的海滨新城。另外,山海关又是关内外通衢的咽喉要道,几百年的民族文化交流、融合、进化,那些曾经的山东人、山西人、河北人、河南人、陕西人统统失去了原来的身份特征,成为现在这样我国北方地域广阔、人数众多、性格鲜明的民族支群——东北人。不同于我国其他省份的俗称叫法,如,山西人、河南人、新疆人等,辽宁、吉林和黑龙江的百姓,都概以“东北人”统称。而秦皇岛虽隶属河北省,但从人员构成来讲,更像东北的一个城市,河北人在语言、生活习惯、地域分布情况上差异很大,但和东北人风俗习惯,语音体貌如此相同相近的,除了秦皇岛,在我国确实是无出其右者。
怪象(二):“一脚高一脚低”的海边和区中心。
我们在北戴河站下了车,明显感觉到,作为一个国家和世界上享有盛名的旅游城市,北戴河车站的发展不如它的名气蹿升快。候车室狭小,设施乏善可陈,游客确实是冲着海来的,但是也不能忽略形象和软实力的建设。秦皇岛的旅游季节大概从每年的四月份就开始了,游客陆陆续续到此一游,到高峰期的六七八三个月,北戴河旅游的人数能达到三百万人,而北戴河的本地人口才区区八万人。所以,其接待能力和服务就成了杯水车薪,政府管理失控,乱象横生,物价飞涨,宰客盛行就成必然。八月一过,旅游人口如海水退潮,城区海滩的繁荣景象也就成了昙花一现,人影寥寥,百业萎靡,说形象点儿“成了一个鬼城”。也许这就是旅游城市的尴尬,畸形消费,过山车样的经济模式,人民收入成冷热不均的状态,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九个月磨刀,三个月宰客”。游客说,此地商家都拿着刀子,虎视眈眈盯着游客。游客身处此境,小心、担心和烦心如影相随,挥之不去。在前往南戴河住处的公交车上,隔窗眺望,北戴河区中心道路残破,乘客不时受颠簸之苦。路两旁楼房低矮、破旧,看上去也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许多不打眼的商场、店铺临街随意铺设,杂乱无序。出了区中心,往旅游度假区驶去,越靠近海边,道路越发宽阔整齐规范,楼房别墅造型新潮时尚,让人惊叹。近些年,卖房子都是当地GDP的支柱产业,北戴河的楼市也是一片火热。我感觉,区中心的环境和海边一比,明显是瘸子走路,“一脚高一脚低”啊。
怪象(三):上公交车后怕下不了车是此地独有的一“囧”。
因为我们是在旅游季节去的,人多混乱管理失控。公交车上,司售只顾招徕售票,车厢里拥挤喧哗不止。膀爷晃着一身汗津津的糙肉,在老幼妇孺的座位前叉腰一戳,老幼妇孺纷纷惊散,他则四仰八叉做野人状,司机皆作无视。还有一条规定令人费心,就是乘客下车需提前一站摁提示铃,司机知道有人下车才停车。车上人多还好些:总有下车的伴儿,如果车上人少,上了岁数健忘,坐过站的情况时有发生,上车后怕下不了车,也是此地独有的一“囧”啊!
怪象(四):避暑区小商店热得像蒸笼。
在我们住的地方,新建小区、别墅区毗连成片,但服务设施滞后,周围二十分钟步行圈没有像样的商店和菜市场。家中七口人吃饭,为了一次出来能尽量多买些食品,我经常乘四站公交车去北戴河区中心的一个规模较大的超市采买。从结构布局来看,好像货品挺丰富的,但只要你真有需要,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最好在超市九点一开门就进去选购,这时候货物比较齐全。早晨又来不及,只有等到下午四五点钟了,大白天很少有人出来逛街,天气太热。你要是下午去超市,很可能比较失落:菜不新鲜,鸡蛋断档,鸡鸭肉品种少。我和老郝想在家中对弈,就想买副象棋,在超市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副塑料小象棋,令人哭笑不得。偶尔,去楼下附近的小商店买点必需品,店里一个个热得像蒸笼,店家解释,就这仨月营业,不挣钱还搭成本,赔不起啊!顾客苦笑无言,都是来去匆匆,多待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合适就付钱拿东西走人,没有所需就拔腿开溜,能去超市解决最好,不是急茬一般人都不会光顾这些小店。
糗事:“天机不可泄露啊!”
因为是居家过日子,我这个主厨就最操心开门七件事,我和老郝不约而同地俩人每天都要跑超市和菜市场,但事前从来没有通过气儿。老郝早晨醒来后就出门了,坐几站公交车去菜市场随意买些入眼的东西,今儿个是一块豆腐、一兜甜瓜,明儿个是一包馒头、一捆菠菜,有时在家待着腻烦,出去一趟给拎回一袋煎炸得焦黄的黄花鱼来:中午喝酒有下酒菜了。他买东西和他在单位一样:随心所欲。我呢,则是责任感驱使,带着任务意识去超市采购全天全家吃的食品。回来时,连背带提三四个兜子装得满满的,从公交站到家里要走好几百米,累得我是腰酸胳膊疼兼一身臭汗。
偶然的机会,我发现隔壁邻居家门口有辆没上锁的小轮自行车,车把前有个挺深的车筐能装不少东西。要是把车“借”来骑着它去采买,那可是太方便了。和大家一商量,大姐沉吟一下,体谅地说:“车子闲着也是闲着,能省点劲儿就省点,谁找来再还他。”小侯也赞成,妻子则反对:“不就买个菜吗,拿不了就少买点,提着走走路还锻炼身体呢!”我看看老郝,老郝瓮声瓮气地说:“那车子早就在那儿撂着,要骑我早骑了!”我说:“那你咋不骑呢?”老郝却转过头不吭声了。大姐看了老郝一眼:“他就死心眼,宁可地下颠儿,要不坐公交车,也不骑那个车。”我心里一横:骑!
有了车子方便了出行,去超市采买很是便捷,我有点美滋滋的,还当了两天“胡同串子”,但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两天后的傍晚,我推着满载的自行车回到家门口,还未及“卸货”,隔壁家竹帘一挑,走出一个着背心大裤衩、手摇蒲扇的瘦高汉子,看见我身边的车子,冷笑了一声:“原来车子是你给骑走了!老伴儿以为丢了,刚去物业报案了……”我赶紧解释:“不知道是你家的车子,我看没锁,就骑……”那人瞪着眼打断我:“在我们家门口放着,没锁就没主吗?!”我欲辩无语,心里那个懊悔呀。老郝挑帘儿从屋里缓步走出:“这么点小事,你老兄较什么真呢?”他不紧不慢走到那汉子跟前,威严正色道:“照我说,我兄弟缺理儿,你也失德……”瘦条汉子斜楞着眼,嘴唇哆嗦着未及开口,老郝凑到那人耳旁,低语了几句,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在那人眼前一亮,疾速地插入他大裤衩的外兜里,直起身,盯着汉子的眼睛,低声喝令道:“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你——”老郝有力的右臂一挥,“先回屋!”那人狐疑地、畏惧地慢慢退回了屋里。老郝露出一个鄙夷的冷笑,回身把我拥回家里,几个女人一脸叹服。妻子说:“还是大姐夫行,手段高。”我如坠云雾,问道:“你塞了一盒软中华,还跟他说了啥,他一下就蔫了?”老郝等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道:“天机不可泄露啊!”说完,向屋顶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
当地有句俗语,来了北戴河三件事:看景,下海,吃海鲜。这趟秦皇岛之游还是挺美的,谁知世事难料,始料不及的一场风波骤然降临。(未完待续)
作者:飞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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