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确实是10年前的一篇旧文,但是再读,再读,再读。10年过去了,至今,你“敢这样出手”吗?你觉得“扶得起”吗?忏悔中——
令人郁闷的出手
小悦悦走了,很多人在谴责那些周围的人见死不救的时候,我却一直为了一桩出手相助换得的窘迫而心寒恼怒。
三个多月之前的一天早起,我因为感冒发烧,不得不到附近的诊所,医生帮我打完针,我付完费后无精打彩地走出诊所,却一下撞上一个用一只手用力捂着脑袋满脸痛苦的男子。
“啊,你这是怎么了?”我认识该男子,他是我们小区的一位物业人员,虽然我们从没打过交道,但经常出入小区还是有了脸熟。
“我不小心碰到了广告牌子上,脑袋磕破了。”这时,我也看到了他紧捂脑袋的手下有鲜红的血流出。
我赶紧返回同他一道看医生,医生小心地查看了伤口,告诉我们,伤口不小,得缝针,他这小诊所看不了,劝男子赶紧去大医院。
“让我用用你手机,我给朋友打个电话,我今天没带手机。”我二话没说,给小伙子(看年龄估计也三十左右了)手机用。
他打完电话又望着我说:“我一点钱也没带。”
“哦,我这有,不知道够不够?”我顺手从兜里把钱全拿了出来,递给小伙子300元,我自己留下20块,“先去医院再说吧!”
小伙子也不客气,顺便把钱装进兜里。
“那好,我就不陪你了。”因为单位有事,再加上我自己也不舒服。
“没事,我自己能行。”说完话,小伙子扭头就走,“嗯,谢谢你啊!”他扭过头又和我说一句。
事情很快一天天过去了,对这件事我一直也没太在意,虽然自己花钱很紧俏,常常是一分钱恨不得掰着花,但也从没想过那三百元钱的事,兜里没钱了,找媳妇要二百就是了。
大约半个月后,有天傍晚在小区散步,遇到了小区的一位电工,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小伙子。出于关心,我便主动向他打问那个小伙子的情况,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小伙子姓氏名谁,所以,比划了半天,电工才明白了。
“你说的是小X啊,他的脑袋早就没事了,脑袋好后他就辞职不干了!”
“什么,他不干了,他怎么不干了?”我一阵惊奇,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在走之前不还了我那三百元钱啊!确实我没有多高尚,因为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出手相助纯粹是出于一个路人的基本同情。 也许他随后就会还我,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钱很快没有了,找老婆要,并告诉了她这件事。“你傻啊,不认识就借给人家三百块?”更郁闷的是,这小子早就辞职了,而且家也不是本地人。
事情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我一直幻想着,小伙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拿着三百元钱,笑嘻嘻地来到我面前,不仅当面表示感谢,还会大方地说声“哥们不赖啊”。可是,却没有他一点音讯。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事越想越让人郁闷:在你受伤的时候,我完全出于同情帮了你,怎么你连个最基本的回话也没有,还真不想还我这钱了?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那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了物业,物业的小丫头告诉我,他确实是辞职了,而且他离开后还欠着物业的钱,更让他们恼火的是,打他的手机根本不接电话。
晕,怎么会这样?我可真没想着找你要这个钱啊,我原本想象着怎么你也得痛痛快快地还给我吧,看来我的好心真的是梦想了。就这样在媳妇的埋怨和我的迷茫中又等了一星期,仍然杳无音讯。
这天,我硬着头皮拨通了物业提供给我的他的电话号:“喂,你是小X吗?”“你打错电话了。”晕,我真的没法了。
三百块钱,虽然不多,可也够我一阵子的零花了。我不甘心,难道在你困难时候的出手相助,真的要让我的好心付出代价?做人就这么连一点点的道德是非也不讲了?
恰好,这段时间南方小悦悦遭车辗压,周围人无一援助,小悦悦终因不能及时得到医疗而死亡的报道铺天盖地。看着电视上、网络上人们痛恨那些路人的冷漠情景,我心里却一阵惆怅,我倒是出手快了,在人家有难的时候那么痛快帮助了人家,可是人家却又是怎么报答我的?现在别说还钱了,连人都找不到了!
我不想再保持沉默了,对于这种不厚道的人,我一定要告诉更多的人。这天晚上我给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我是你碰到头那天早起借给你三百元钱的人,请问,你啥时候还我钱?”手机那端始终无回音。第二天,我找到了物业经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到这小子,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是不是不还了,如果他亲口告诉我不还了,我就不要了,权当没这三百元吧。”
物业经理倒很正义:“他怎么能这样,你这是救命于他,真丢我们物业的脸。”最后物业经理说:“虽然这事是你们个人之间的私事,但有关我们物业的信誉,因为你出手相助是冲着他是我们物业的人,你不要担心,这个钱,我们想法给你。”
如今快四个月了,我不知道怎样再找到那小子。但是今天早起,物业的小丫头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物业领钱。我说,找到他了?物业的小丫头告诉我,找什么啊,他还欠着我们物业的钱呢,这是总公司那边扣的他以前的加班费,经理让先还给你。
接过这三百元钱,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感觉这手里的钱早已经变味了,不是我借他时的三百,不是他要还我的三百。
心寒,为那出手相助得到的无情回报,心真的很郁闷!
唉,这社会啊!
写于2011年11月22 日。
作者:李凤岐
◆李凤岐:【简心秘方888】感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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