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逃不出时代的裹挟,所以某一种人常常被认为是时代所塑造。时代当然会塑造人。但是,我们往往又发现,时代可能是无辜的。因为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些相似的人。比如奋发向上、快意江湖,或者随波逐流,在自以为是的希望和失望中沉沦……
大多人说起王安忆,肯定就会想到她的《长恨歌》。其实在《长恨歌》出版之前的《米尼》,也是很值得一说的。米尼,大概就是很容易让你想起时代浪潮,想起一个小小的人,在浪潮中随波逐流的一辈子。你看到她很主动地在选择,也试图挣扎,却终究是一步步沉沦了……
开篇的米尼,是个很会讲笑话的上海女知青。在一次回上海的路途中,她遇上了感觉是同类人的阿康,从此就爱上了他。
一开始,你会觉得这个人是敢爱敢恨的。在路上碰上的一群陌生男子,她也敢独自跟着他们去玩。在上海,她也敢主动去找阿康,甚至拎着个包袱就住进了阿康家。阿康因为偷窃入了狱,她独自抚养孩子,还跑很远去探望他,等着他……
她好像很勇敢,相信阿康的爱,也相信他们的未来。阿康有时候是爱她的,有时候又是嫌弃的。她自己也成了扒手,还很得意。他们从小城回到了上海,又从扒手变成了皮条客与卖淫女。甚至,阿康把她推给了另一个男人;甚至陷在全无道德伦理的肉欲中。
这一群人,在对金钱的渴望,对情与欲的追求中,精明到了极点,却又冷漠到了极点。所有的爱情、亲情,最后都变成了麻木的利益关系。可里面的利益,又可笑之极。当他们完全沦为社会底层,混乱和麻木就成了生活的全部,风花雪月和一腔柔情都化为了乌有。
有人说,米尼的一生,都是因为时代造成的。比如当他们从农村,从小城回到上海,却又无所适从,只好通过最底层最原始的方式去谋生,去寻找生存的空间。
可我们会发现,米尼和阿康,其实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存在的。他们的生活状态和生存方式,都何其相似。这人世间,从来都不美好,所有的残酷,都在缝隙间悄然滋生,撕裂一些人的全部。
所以,这也不仅仅是王安忆要展示的什么上海风俗画卷中的一页,而是呈现芸芸众生中的残酷人性和现实人生。
很多人的一生,都是在一念之间作出选择后,从此陷入泥淖无力自拔。米尼的选择和结局,固然与她的原生家庭,与她所处的时代有很大关系,但更多的,却是性格使然,从此在随波逐流中无法抽身。或者,她也不想抽身。
当她的社会关系网络,当她的思维方式,都与周围的人绑在一起之后,抽身而去,是没有安全感的。所以,当她决定跟随母亲去香港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告诉了阿康。原本重新设计好的人生,则可能再次被扭转方向。
这是时代洪流下的悲剧,更是米尼个人性格带来的悲剧。但它从来真实存在,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时刻,残忍而疼痛,无法逃离。后来,《米尼》曾在2007年被改编成电影,由刘烨和李心洁主演,人物身份和故事都作了大的调整,相比小说而言,失色不少。
那么,谁是米尼?米尼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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