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半到新建路苏州羊肉面,踏进门看见客满,就退了出来。这家店现在是小网红,据说羊肉城区最便宜。三年前开业初就尝过,今天不是非吃不可,只是想拍四张照片,补充《30块钱才这么点肉》系列。
丰乐菜场东侧、倪宅背后的转角门面,做了几个月养生文化,又回归经营卖南北干货了。这一片新店铺出租情况不佳,现在成了淘宝店主的外摄基地。
义庄弄口小店外坐着几个老街坊,正在热议全家福、得意楼的前世今生,说现在做饭店生意很难,还不如出租门面给卖菜的。有个老伯说:“五芳斋3分钱一碗的光面也很好吃。”我插嘴:“是五几年的价钱吧?我小时候光面就要8分钱、2两粮票了。”他点点头,看我拎着相机,就抬起手向前指:“去拍马宅,装修得很漂亮。”穿过小义庄弄左转,公望艺术酒店在上塘街向北扩张,新建房屋基础已成。
丰乐桥堍买了副大饼油条,3元,难得吃蛮香的,只是边啃边走,暂时没法拍照。突然发现摇手湾南口的隔离桩撤除了,问旁边执勤的坛上BA(经常看见、彼此面熟),没想到他故作疑惑状:“撤除了?什么时候撤的?我好像没看见。”我朝他翻翻白眼、点点头。
这时,一个踮脚走路、右手僵曲、口齿不清的男子走过,他左手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瓶自制的糖桂花。我连忙猛咽、咬光大饼油条,空出手来跟上去,拍了他一个背影。如果不是已经自制了两瓶,我会作成他生意的。
走过丰乐桥,西堍对路那家蔬菜店换了水产老板,有顾客在说“满便宜的”。前年拍过原老板刨莴笋,今天也想拍一张,退到街中间端起相机,刚准备摁快门,就被桥上“飞”下来的电瓶车吓了一跳。要不是车主及时刹住,我就可能被撞进大鱼盆里了。他面露歉意,我没说话,朝他翻翻白眼、点点头。扫街有风险,当心电瓶车。
转到凌云桥,鱼婆正在帮男顾客杀鱼,有女顾客指着一堆小鱼问“怎么卖?”她头也不抬:“10块。”“死鱼也卖10块!”“这价钱去别处买不到。”“便宜点。”“9块。”“好吧。”“等我帮他杀好(鱼)。”年近百岁,一心两用、思路清晰,真心服帖!站了一会儿,看鱼婆做生意,有过路阿姨见我拎着相机,就凑上来小声提醒:“她(鱼婆)是网红,你赶紧拍呢!”我作疑惑状:“真的吗?”“当然真的!好多网红也过来拍她的。”心里默默地朝她翻翻白眼、点点头。
经平桥街走到小庙场,一路拍了几家肉铺,现在的肉铺灯光和以前的洗头房一样暧昧,照片效果暖洋洋的。
右转君子弄,见王老先生正在修一只收音机的调谐器,换了新蜡线还是不滑络。我问:“你以前在电影放映队,有没有什么故事,讲来听听。”他放下手中的活,想了想,简单叙述了他的职业生涯:
当年常熟县影管处共有12支电影放映队,每个队负责3个公社,他的队负责张桥、练塘和王庄。当年样板戏的放映要求是“村村点点”都要到,每次放过样板戏才能放老电影,像《地道战》《地雷战》等。等到乡镇电影院兴起,放映队解散,他回城担任影管处跑片组长,其时(1978年)越剧电影《红楼梦》热映。之后他要求到人民影剧院工作,因为离家近,其时(1981年)立体电影《欢欢笑笑》上映。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参与了虞山大戏院筹建,又在颜港影剧院(建委、房产公司、影管处三家合办)和京门电影院工作过。最后回到人民影剧院,担任负责人,直到满35年工龄后提前退休。
我说:“这些内容不够单独写一篇,但我会插进《坛上记》中,明年出书用。”他听了很开心:“我又能上书了啊!”我说:“下个月我要在得意楼(陕西饭庄)请你们这些将要出现在书中的南门坛上老街坊聚一聚,大家有缘、开心开心,我的南门坛上系列也算结尾了。”他连声说:“好啊!谢谢!”
走到得意楼前,发现装修围栏已拆除,外部环境已清理,得意楼牌匾上方多了块显示屏,亮出了“中华老字号”店招。上周挂在门上的“陕西饭庄常熟店招聘启事”也已摘下,开业应该倒计时了。见我拍照,有个年轻人凑上来和我搭话,相互简单介绍自己,原来他是曲江文旅派驻常熟负责经营的孙总。他邀我进楼看看,装修已经完成,设备基本就位,其他准备就绪后,计划12月10号前后试营业。
两个初次见面的人,站在二楼包厢里大唐风格的手绘壁画前,就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坦诚地交换了意见。我说:“虽然大部分常熟人不太看好,但得意楼空关、南门坛上荒凉,是常熟人都会觉得惋惜。”他说:“我知道,来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很多评论。但既然来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做好常熟市场。”
陕西饭庄和我去过的西安大钟楼旁的德发长,都是曲江文旅旗下餐饮品牌。这次来常熟将派驻9人专业管理团队,24人专业面点师、厨师团队,推出陕西风味小吃(岐山擀面皮、渭南包子、关中蒸碗等),陕西特色面(油泼面、臊子面、饺子宴等),陕菜特色(长安葫芦鸡、紫阳蒸盆子、陕派烧三鲜等)。菜品、小吃价格亲民,为满足常熟顾客的口味,菜单上还有20%的本地融合菜。
他邀请我开业前来试吃,我婉拒了,说:“开业后我要来摆一桌,请那些将要出现在我书中的老街坊们聚一聚,你要给我打折哦!”他连声答应。
走过福奇果品,见老丁在里面和蒋老板聊天,就走进去,邀请他俩下月在陕西饭庄小聚。蒋老板说:“得意楼开业能给南门坛上带来人气,听说马宅生意也蛮好,花园浜空地也在公示建设规划了,总体来说是在想办法搞好。”我问老丁:“你父亲(丁时明)是京门电影院股东、创始人,当年电影院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他说:“我妈是苏州人,我小时候在苏州呆到七岁,因此知道的不多。”
据《常熟市志》载:民国30年(1941年),曹洪、叶鹏、丁时明等人租借城南戏院场地开办金门电影院,有座位600个,采用德国制造“百台”放映机。两年后搬至君子弄新安公司京剧场,改名京门电影院,采用“安奈门”放映机。1955年,京门电影院迁至老县场重建。
京门电影院三个股东分工,曹洪负责经营,叶鹏负责管理,老丁父亲去苏州学习放电影、负责技术。电影院聘用两个身高马大、既聋又哑的“家官”看门,一个姓陆,还有一个太仓鹿河人瞿锦余,是长乐茶馆老板娘瞿诵芬的外甥,身高近两米,体重毛三百斤。两个人长相怪异、听不见、讲不出,严格凭票放人,想看白戏的人根本混不进去。三个股东都是时髦青年,因此电影院里还开了间只能容纳二三十个人的小舞厅。
老丁突然想起:“一大早看见三层楼在往外装东西,里面的装修拆得不像样了。”我刚才走过没发现异样,于是就再走回去。途中遇到唐二老板,邀请他下个月在陕西饭庄小聚。老皮匠摊位旁,一个老阿姨在夸他手艺好,我插嘴:“你知不知道他今年多大年纪?”她摇摇头:“不知道。”我说:“过元旦90岁了。”她突然提高了嗓音:“90岁了啊!还能看清线头!我是活不到这个年纪的。”
透过三层楼大门玻璃,才看见店堂里一片狼藉。对面两个老街坊凑上来,说开了两年五个月,真正做像生意的两年也不到。他们又说起五几年的得意楼、三年前的得意楼,现在的得意楼还好是两边文旅集团合资,否则那么大的规模,个体老板很难撑起来。
转到新建路支弄、三层楼南门,两侧店门都开着,内部貌似一切正常。弄底有间红砖旧厂房,门牌花园浜路190号,门开着,探头望了望,就见里面摆开了简易会场,前台挂着横幅,“苏州市华邦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问门外执行的:“拍卖什么东西?”答:“菜市场摊位。”
向南出支弄,转到花园浜空地,拍了贴在围栏上的“建设项目规划批前公示(调整)”,依据《常熟市南门坛上历史街区保护与整治规划》,将在此新建南门坛上人文艺术酒店。本来已经有了花园浜街心花园,这片空地就留得不伦不类,造房子、增加项目、吸引人气,南门坛上老街坊的评价:“是好事!”
平桥街糕店生意兴隆
货色摆的有点密集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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