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带队军训半个月,虽然不用跟着新进大学生一二一齐步走,但这份差使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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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内急醒来,只能开门出去上厕所,意识到以后睡觉前要少喝点水,好多年没在半夜上过公厕了,还好现在不是数九寒天滴水成冰。宿舍楼前坐着两个值勤的学生,脚边卧着一只花猫。宿舍附近整天游逛着一只黄狗一只花猫,也许是见多了,它俩对学生们很友善,还特别喜欢陪伴学生值夜班。临近天亮有点寒意,他俩虽然裹着长袖训练服,但好象还是觉得冷,缩手缩脚无精打采地趴在一张课桌上。
昨晚集合时营长宣布,军训期间学生要轮流值勤,白班一人,六小时一班;夜班两人,两小时一班,从一楼西端宿舍开始,依次轮流下去。军训期间,所有行动都要按照部队的规矩办,站岗放哨就是最基本的功课。营区四周围墙高耸,大门口有军人荷枪实弹站岗,宿舍楼前有学生值勤,这半个月我们都是夜不闭户。我住的宿舍门锁坏了,随时能推门进入,宿舍里没有储藏橱柜,训练服上口袋又少,我的钱包就扔在枕头边,随身只带着手机和一包手帕纸。
天刚蒙蒙亮,楼后的公鸡们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报晓了,来到军营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脖子有点僵硬,头有点晕,原因是发的枕头太薄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六点二十,起床去洗漱,水房里已经挤满了早起的学生,军训还没正式开始,还没疲惫到困苦不堪的时候。六点半,部队起床号响了。六点四十,各分队教官吹哨集合,学生们列队出操。我也换好了训练服,跟着方阵喊着“一二三”跑向操场,一个来回加操场两圈也就一千多米,我已跑得浑身大汗淋漓,说明这点训练强度刚好适合我。
出趟操十分钟,回到宿舍前,教官就给学生们分派卫生工作,清理宿舍楼、打扫道路或清理草坪。从这天开始,营区的大部分卫生工作由学生们承包,部分学生学会了使用手推式剪草坪机、便携式除草机,部分学生还学会了挥舞竹丝大扫帚。
七点四十早饭,每人一瓶牛奶、一个鸡蛋、一个麻团,稀饭和酱菜随取,教官和带队的桌上还有一盆清汤面。虽然三鹿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但没有人拒绝那瓶牛奶,越是风口浪尖食品安全越有保障,吃了豹子胆也没人敢顶风作案。在常熟每天早饭基本上都吃面,相比之下,这样一顿早饭的油水就少得可怜了。七百多人同时就餐,食堂里闷热难耐,也许是为了防苍蝇,窗户都紧闭着,进门处挂着厚塑料片门帘,电风扇因为电压低转得有气无力。从这天开始,我每顿饭都吃得汗如雨下浑身湿透,好象洗了次桑拿一般。从这天开始,我每天早晨八点前就会出掉两身透汗。
吃过早饭,学生们列队去操场开始训练,我先回宿舍,开电脑浏览了一圈。不管怎么说,这次带队军训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理应记录下来留作纪念,于是,我新建文档《军营体验》。
6、燕子
宿舍门口的走廊灯边有只燕窝,细细观察,这个燕窝有正反两个出口。教导员说这是两家燕子的窝,有一年阴雨连绵,燕窝受潮垮塌了大半,才发现它的内部结构。好奇心作怪,我总想凑到近前一探究竟,但终因没找到梯子只能作罢。燕飞来,燕归来,多么美妙意境,燕子给军营带来了吉祥,官兵也对燕子爱护有加。燕子衔泥筑巢,虽然燕窝都会巧妙地借助附着物,但唾液的粘着力很有限。上次塌巢后,官兵门就在廊灯边钉上几颗钉子,增加了基础,修复后的燕窝更牢固了。和平友善的环境,为燕子提供了繁衍后代的自由空间,随着燕子数量的不断增加,燕子就在二、三楼的走廊上筑起了新窝。
前几天下雨,进进出出的燕子羽毛上粘的水,把外侧燕窝的入口处弄湿了,还垮塌了一点。于是燕子们又开始忙碌起来,顶风冒雨衔泥修巢。下图是修复后的燕窝,还能看出左侧入口处的新泥尚未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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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熄灯后,听着窗外滴滴哒哒的落雨声,还有同屋两位老兄此起彼伏的打酣声,我久久难以入眠。都说回过头来看,时间都过得很快,到现在,半个月的封闭式军训快要结束了。忽然间觉得,床板好象不那么硬了,枕头也舒服了很多。
学生们早已归心似箭,晚饭后有几个跑来问我:“明天接我们的车什么时候到?”我说:“十一点左右。”他们又问:“明天检阅完后,能不能不吃饭就开车走?”我说:“你们可以不吃饭,我和司机肯定要吃饭。”他们马上异口同声说:“我们请你们到苏州吃肯德基!”我板着脸说:“不行,必须吃了饭再走,司机跑这么远来接我们,必须要休息片刻才能上路。”失望,无可奈何,但我是带队老师,什么时候出发我说了算。
这批学生年纪最小的85年,最大的79年,都是本科以上学历,从上面这段对话中,能看出他们都是大孩子,我这老师其实更象保姆。在常熟话中,非教育职业者被称为老师的,除非真有过人之处,其他多多少少带点讽刺的味道。我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老师,而且一听就是半个月,但我这个老师可不是假冒伪劣,是上面封的。
13日开始正常军训,学生们在操场上站军姿,起步走、跑步走、正步走,带队老师也要在一旁的树荫里关注着。虽然上级公司命令,训练时间带队老师原则上不能呆在宿舍,但我们也自觉责任重大,除了偶尔回宿舍直一直腰,大部分时间都会蹲守在操场边。
万幸,往年发生的一些意外事件,今年都没有重新上演。去年女队的教官是女兵,教官的年龄比学生小,教官的学历比学生低,再加上女生特有的嫉妒脾气,常常会闹出些莫名其妙的纠纷来,甚至会僵到双方都不卖帐。今年的女队由男教官训练,在怜香惜玉高尚品格的指导下,半个月下来平安无事。可也苦了这些男子汉,他们和女生们住在同一幢宿舍楼里,要解决内急问题时,只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我们楼里。
男生在操场上训练,女生在食堂前的林荫道上训练,去年也是这样安排的,由于女生训练时没怎么晒到太阳,到最后集中到大操场预演时,烈日和高温一下子就晒晕了十几名女生。还好,今年老天帮忙,军训期间主要以阴天为主,气温也比较凉爽,最后的汇报表演也是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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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上午,天空中阴云密布,小雨初停、凉风习习。九点半,军训汇报表演正式开始,列队、检阅、表演、领导讲话,一切按部就班、顺利进行。唯一不爽的是,表演打背包用的被子都操场上的积水弄湿,部分学生就非常有派头地一扔完事。十点二十,学生们终于等到了解放的时刻,领导离场宣布解散后,就都迫不及待地奔回宿舍。
等我回到后面,动作快的学生已经背着行装在到处晃悠了,宿舍楼里是一片欢腾。我连忙在楼下大声喊道:“把卫生搞干净才能走。”昨晚我就一间间宿舍关照过了,人离开后,宿舍不能象被鬼子扫荡过一样,即使是丢弃的物品,也要整齐地摆放在原位置。我这并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多此一举,凡事善始善终,是每个人踏上社会必备的素质。
其他公司来接人的大小客车开始陆续到达,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赶紧走到外面去接车。营区很大,但内部道路并不宽,车拥人挤,万一被堵在里面就出不来了,因此等会要快速撤退,就必须把车停在靠近大门处。十点三刻,接我们的车提前到达,我边指挥停车,边发短信给班长,让他召集学生们准备上车。
一路小跑回到宿舍,我的行装很简单,一个背包一床被子,两分钟收拾完。跟老孟老徐教导员合了个影,就匆匆道别了。半个月时间很短暂,但彼此相处得很和睦,大家都是心胸开阔的人,以后如果再有机会,一定能继续愉快合作。
军训开始前,我就把带来的105名学生分成了八个小组,指定了组长负责上传下达。这么多人,如果没有意外事件发生,我根本没必要认识每一个人,因此在来时的车上我就对大家说:“最好到军训结束时我还叫不出你的名字”。言下之意,我只会认识有“出色表现”的同学。有言在先的效果确实不错,到最后我能叫得出名字的才二十多人,也都是班组长和骨干。
接我们的车来了三辆,我安排一大一小两辆车直奔苏州公司,另一辆车到沪宁高速苏州新区出口,五县公司来接人的车下午两点前等在那里,这样安排能比到都苏州公司再转接节省一个小时。把各组长叫过来,告诉他们的小组应该上哪辆车之后,我就去制止那些兴奋得乱蹿的学生,回家又不是逃命。几天前我就关照各组长,撤退前按小组在楼前场地上集合,组员到齐后由组长带领上车,哪怕是缺一个人,全组只能在原地等候。
十一点零五,所有的行装都装上了车。又有学生问我:“能不能不吃饭就走?”我回答他:“我同意你一个人先回家。”他翻了翻白眼就没话了,这时,先到食堂侦察的学生电话过来,说今天提前开饭了。我挥手叫大家赶紧去吃饭,饭后就回到此地集中出发。食堂里的人还不多,也没有发生逃难前的那种乱相,但大部分人吃完饭后就把饭盆扔了,我也是。
我想破天也想不到会轮到带队军训这份美差,我又不是人资部的。难道是要锻炼我的领导能力?或是把我支开一段时间?军训第三天,才知道是后者,觉得有点好笑,这通神操作真是费尽心机,其实大可不必,有事情只要和我好好说,得不到的东西我是不会强求的。因此这篇《军营体验》只有开头和结尾,中间那些天我在思考,我哪里做错了?为何要这样对我?接下去我该怎么办?
十一点四十,开车离开。下午两点,到达沪宁高速苏州新区出口,等学生们上了各自公司的车后,我的带队任务至此圆满完成。虽然没有把全体学生带会始发地有点自作主张,但是有意见找抓我差的人去,我已释然,满脑子只想着下个月独游云南,去麻栗坡烈士陵园净化我这日渐烦躁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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