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户人家的村庄
文/李中尧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我在心里下过无数次的决心,暗暗说到,一定要去这个地方走走。(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四十年之久)但是一直没有实现这个愿望,昨天下午,才了却了这一桩心愿。主要是今年过清明的时候,我一家老小说到这个村,弟弟说那里还有人居住,所以说,我抱着一种好奇的心理铁定要去那里看看。
昨天下午,三点之后驱车往故乡潞城村出发,约17分钟的车程,就来在了潞城村里,因为弟弟、弟媳都在镇中学上班,所以没有惊动他们,我将车停放在弟弟的房子背后,独自向这个一户人家的村庄走去。
这个村在故乡西南五华里的山沟里,名叫黑土掌。只所以步行,凭我个人的判断,一户人家,国家肯定不会花巨资给他们这一户人家铺设五华里的水泥路,那还真不如在山外盖新房让他们迁出来居住合算。 我独自一人出了村西,行走了大约一里地的样子往右拐,就是通往黑土掌的土路了。土路土路,顾名思义,路面上布满了黄色的尘土,这是村里春种秋收机动三轮车碾压的缘故,估计一下雨,肯定不能行走。
走着走着,不觉来在当年西大河的位置,但是我没有看到童年时期认为是最宽的河流,我心里纳闷,这么宽阔的一条河流,咋能消逝的无影无踪呀?正当我纳闷疑惑之际,眼前一条约三米宽三米高的水泥河槽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很迅速地哆嗦的几下,在心里发问:近500米宽的河床就砌这样一道水渠能解决问题吗?雨季洪水来临不会出问题吗?我也许是在杞人忧天,也许是水利部门测算过之后才这样做的。此时此刻,我才感觉出来,村里的耕地根本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加了。当今社会,机械化程度特高,只要河岸边有丰厚的土崖坯,不出半年,垫三二百亩耕地那都是小儿科之类的事。我一方面在感悟着伟大祖国飞速发展的巨大成就,又在担心着这狭窄的泄洪渠的诸多隐患。
又走了百十米,便来在了岾坯山的山脚下,这是我童年时代感觉最高的山脉。这些年修房盖屋一点木料都不用了,山上的树木都保留下来了,整个山体的植被也茂密了许多,在小路旁地里为出芽的玉米剜地膜窟窿的老乡言说,如今的山上已经都进不去人的。面对这植被郁郁葱葱的大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欣慰。
再往西南行走百十米,就成了更加狭窄的石径了。
此处就是黑土掌的土地了。远看地里,玉米幼苗出土已经一寸高了,田地中间插了数根惊吓叨吃玉米种子鸟类的稻草人。
看来离村里也没有多远了。说足了,也就走了100米的乱石小路,看见右边大山上的藤蔓植物都快长成镢柄粗细的树木了。半坡上的白杨亭亭玉立,直刺天空,山顶的松柏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呜呜的”吼叫声。各种鸟类在林间发出“嘀嘀哩哩”、“唧唧啾啾”、“啯啯喵喵”的各种鸣叫声……这是我几十年来再没有听到过的鸟叫声了,心中感觉分外的亲切。正当我被诸多的鸟鸣声所迷恋之际,黑土掌的半截石墙半截墼墙的房子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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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面貌未改,房舍更加陈旧。在往黑土掌行走的半路上,我随手折了一根木棍。都说山里人喜欢养狗来看护自己的院落家门,不知道这根棍能不能派上用场。来在黑土掌的村边,我便大声往两边高喊:“院里有人吗?”还没等我喊了两声,院里的女主人便应声走出门来,看上去老人家足足八十开外,看见我的到来感觉有几分稀奇,但老人家一眼就认出了我,而且还叫出我的名字。老人家耳不聋,眼不花,体格清瘦而健康,只是满脸布满了横七竖八的皱纹。
我因地制宜地对老人家做起了采访:
老人家的老公叫秦秀堂,女儿叫秦梅香,长子叫秦富龙,次子叫秦玉龙。出于礼貌,我没有再问老人家本人的名字。
他们一家是1958年大搞钢铁的年代迁移在此地的。老人家说那年林县发大水,大部分村的父老乡亲都没有了房子,他和老公背着二斗粗糠和六岁的女儿沿途乞讨来在山西,那时潞城村也都吃不饱肚子,无奈之下,他们在这黑土掌定居下来,最开头在石庵里居住,后来盖了三间矸棚,三年后,才盖成了现在半截石头半截墼的四间堂房和四间东屋,南面是间牛棚,西面是墼垒砌的大门,大门上方用三根檩条作为门脑。整个看上去,就是一副凑凑乎乎过日子的模样。在这个山岰里,他们前前后后开出20多亩耕地,文革前后是潞城村里数一数二的疙瘩户,因为他们是单独核算,除交了所谓的爱国粮,有很多的余粮。那种特殊的年代,这黑土掌真的是一个躲避政治运动极好的避风港。
不过,这一家人富裕没有忘记接济村外断炊缺粮的老百姓。当时黑土掌属于主村七队管辖,七队里的缺粮人家只要到她们这里借粮,没多有少,没有一斗,也借五升,反正没有让借粮的七队人空着口袋回去的。现在村西头年长的父老乡亲没有一个说黑土掌人歪的。
秦秀堂老人因病到女儿那里居住了,现在就女主人在黑土掌居住。两位老人很勤劳,但他们没有耽搁孩子们的读书,通通都在主村读了高中。外孙考了大学找了工作,孙子在某矿区打工,在县城购置了小区房,细细想来,六十年的顽强打拼,这一户人家的日子过的也还殷实。
老人家一板一眼讲得很地道,我在心中很有几分感动。出于时间的考虑,我告别了老主人,慢悠悠地往村外走着。老主人好像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样子。真的没有几个来黑土掌和她聊家常的人。我不知道二位老人还要在黑土掌居住多少年,我知道二位老人和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有着特殊的情分。他们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
我希望二老身体健康,在没有喧嚣的田园风光里,安度晚年。
文字凝固时间乡土永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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