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神奇百货与它1998年生的创始人王凯歆的命运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10月18日中午,《创业邦》杂志报道称,获得神奇百货前员工的爆料,神奇百货CEO王凯歆侵吞公款600余万元,截至九月中旬公司公账余额不足80万元,王凯歆转至私人账户占为己有,甚至爆料称王凯歆目前准备前往美国以逃避法律责任。
▲10月19日王凯歆发布朋友圈,称要向史玉柱学习。
同日,《每日经济新闻》采访到了王凯歆的创业导师林劲峰,林表示神奇百货项目停止是真,但是没有任何挪用资金,“有代记账的专业财务公司,所以支出基本符合规范”,至于去美国的传言,林劲峰也予以否认。与林劲峰态度不同的是,神奇百货的天使轮投资机构,创新谷CEO朱波在接受《界面》的采访表示,他早已放弃了这家公司,目前已把神奇百货放到了“死亡名单”。对此,《无冕财经》曾多次联系朱波,但暂无回应。10月19日凌晨3点左右,王凯歆发布朋友圈,称要向史玉柱学习,并配文:“最近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空间,世态炎凉,人言可畏。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还得具备一定的生存技巧,和超强的抗压能力。”那么,针对近日发生在神奇百货以及王凯歆身上的各种传闻,包括各界对神奇百货的诸多猜测,是否属实?神奇百货的财务数据是否真的能够经得起推敲?投资人炮轰的背后又有什么样的缘由?虽然在获得更多的证据前,王凯歆是否挪用公款尚无法盖棺定论,但神奇百货公司财务数据混乱,这点已是不争的事实。
10月18日下午《无冕财经》记者获得匿名爆料人提供的13份关于神奇百货公司账目的部分明细,对此《无冕财经》曾向王凯歆本人留言求证,截止至发稿日前,对方尚未回复。
如上述材料情况属实,在爆料人提供的13份神奇百货公司的财务明细中存在诸多疑点。
▲神奇百货平安银行8月份银行明细。据材料中的神奇百货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21日,平安银行账户详细的财务数据来看,神奇百货母公司深圳大爆炸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收到来自深圳嘉道功程股权投资基金的200万元投资金额,在同一天,该账户转出26万余元的款项至深圳创新谷科技有限公司。7月31日,又由深圳创新谷魔方计划投资企业为神奇百货转入30万元的投资款项。
2015年7月31日公司账户余额上尚有186万余元,而到2015年的10月底,公司账目余额不足81万元。其财务表上所列开支基本为公司人员工资开支和王凯歆及助理的开支,仅有少部分的公司间转账。其中在8月3日至11月1日共计106万余元的总开支中,仅以王凯歆个人账户转出的钱就有19万余元,且不含其助理花销,占去总开支的18%左右。2015年的11月27日,深圳大爆炸科技有限公司在账目余额只剩31万余元的情况下,接受了来自深圳嘉道功程股权投资基金的300万元可转债借款。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11月份王凯歆加上担任其助理的人事王康威,共转出86万余元,其中单向王凯歆个人转账63万元。从神奇百货2016年8、9月的工资记录来看,每月王凯歆的个人工资为两万余,那么上述月份的王凯歆其余花销作何用途,尚不清楚。此上情况发生在神奇百货未拿到A轮融资以前,在2016年年初,神奇百货对外宣布获得A轮千万级的融资,投资方为真格基金、经纬创投等机构。但好景不长,在2016年5月《GQ》中国对神奇百货及王凯歆的特写报道刊出之后,大量的负面围绕着这个创业爆款案例。
随即7月7日左右,大量前员工爆出神奇百货裁员系列问题,搬家、业绩造假、公司账目亏空等消息漫天飞舞。
王凯歆在此背景下曾于其微信公众号发文,在原标题为《神奇百货成立的一年里,我几乎经历了创业所有该遇到的坑》的文中称自己“犯了和陈年一样的错”,并承认自己的错误,表示会改正。在随后的三个月中,王凯歆个人的朋友圈也多是一些对所读书籍、创业、商业的各种感悟。
▲美加广场B座504门口,无人应答。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王志福。原以为风波已平息,神奇百货处在一个转变的低谷中蓄势。然而,在10月18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寻访深圳智慧广场的神奇百货办公室时一无所获,随后在神奇百货拉勾网的招聘资料中找到深圳南山区美加广场的B座504室,但已经人去楼空。
经《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向物业保安确认,B座504确实是神奇百货的办公地点,但是前几天已将搬走了。公司人去楼空,社交媒体上关于神奇百货的各方爆料开始“井喷”。知乎上有神奇百货员工匿名爆料称,“之前亲眼看过公司会计的账,王凯歆本人直接从公司公账挪走了六百万,还有一百多万是通过其他人间接挪走的,会计当时劝她赶快做平她嫌花钱多把会计开除了。”对此,《无冕财经》未找到核实其信息的直接证据。在神奇百货资金紧张的前提下,据爆料人提供的2016年8月份平安银行的流水中,发现2016年8月1日,该账户尚有流水145万余元,到8月底剩余101万元,在花去的40余万元中,王凯歆个人支出13万元,占比32%左右。截止至2016年9月8日,账户上剩余一百万左右,其公司另一中国银行账户,仅剩3万余元。但尚不确定《无冕财经》手上掌握的是否为神奇百货全部的公司账户数据。而由爆料人提供的这13份财务数据,与此前前员工的爆料及《GQ中国》对神奇百货及王凯歆的情况相吻合。在《无冕财经》求证的过程中,有数位前员工表示,神奇百货的账目乱象,记者所查证的仅是冰山一角。神奇百货与王凯歆的结局已无悬念,然而在此事件中,投资人的态度耐人寻味。
▲3月23日深圳创新谷报道。
神奇百货最初的建立离不开深圳创新谷,离不开创新谷的创始人朱波。在无冕财经2015年12月对王凯歆的采访中,她提到来深圳创业是朱波向她提的建议,神奇百货的创立地点也是在深圳创新谷,在这里只身一人的王凯歆建立起了自己的团队。朱波在当时接受《无冕财经》采访时也表示,不管是从个人能力上还是在她对目标市场群体的了解上,他都非常看好这个小姑娘,并成为她的投资方。
在发生于2016年7月份左右神奇百货深陷裁员的负面风波中,当时已有神奇百货前员工爆料称公司业务数据造假,创始人挥霍无度,但朱波和创新谷仍旧坚定的在为王凯歆站台。7月5日晚,朱波在其朋友圈公开支持王凯歆,称其商业模式仍然值得肯定。“在她这个年龄段,王凯歆是极具商业天赋的女孩,对属于她年龄段的(用户)需求十分了解,青少年市场空间也足够大,所以由她来创业做青少年电商是很合适。”朱波说。
▲创新谷朱波7月5日朋友圈原文。然而在10月16日,《界面》记者向朱波询问时,朱波却称自己从2016年2月份开始就不关注这家公司了,并把神奇百货放到了死亡名单中。这么短时间内天使轮投资人的“翻脸”令人意外,在他说2月已经不关注神奇百货的同时,知乎网友爆出3月23日创新谷微信号还刊发了名为《马兴瑞书记陪同万钢副主席视察深圳创新谷,感叹98后女CEO王凯歆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新闻,王凯歆作为创新谷成功孵化投资的创业者代表向各位领导介绍了神奇百货的发展情况,陪同的正是朱波。随后,该网友发现,导致创新谷和朱波突然“反水”,炮轰神奇百货的主要原因,可能是2016年9月26日神奇百货工商信息中的股权变更。在变更前深圳创新谷以39万元占有神奇百货13%的股份,变更后深圳创新谷以9万元只占有2%的股份。
▲2016年9月19日神奇百货股权变更。
有熟悉创新谷的业内人士向《无冕财经》称,这是深圳创新谷一贯的做法。在此前的超级课程表项目中,创新谷也是以最后2%左右的持股比例顺利退出。《无冕财经》就以上信息向超级课程表的创业团队成员求证,有知情员工表示情况属实。《无冕财经》并未获得创新谷方面的回应。回到神奇百货项目本身,其A轮投资方为真格基金、经纬创投、创新谷等知名投资机构,对于神奇百货存在的问题,《无冕财经》并未联系到他们获得回应。截止发稿前,《无冕财经》多次联系王凯歆,也未得到回复。在这个17岁少女身上,发生的这一连串事件印证了那句话:欲戴皇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