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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车夫,香港,1959年,何藩作品
得失
王爱文 | 文
杨三在家排行第三,他和他的两个哥哥相继跟随杨老汉成为了昌顺车行的人力车夫。
两个哥哥都在车行混得不错,而杨三自小因接生婆的疏忽导致右脚不灵便,每次车行出车都落在最后,甚至行人只要快走几步就能跟上他的车。如果不是老城的人生活悠闲,也懒得走路,说不定杨三的生意都已经绝了。
杨三和一群没什么能力的车夫正停在鸿兴茶楼的对面等生意,有能力的车夫都去交通站点接一些旅客了。只见,杨三左脚支地,身子斜靠着车,看着一个个从茶楼走出的茶客坐上他身旁车夫的车离开,他眸中掠过丝丝悲伤,他恨极了他左脚的不便,恨极了落在最后的无奈。
时至晌午,原本喧嚣的茶楼渐渐安静下来,茶客都走空了。茶楼中走出一个女子,她对杨三微微一笑,女子是茶楼的伙计叫做阿巧,从乡下来,自从杨三停在茶楼对面后就一直坐杨三的车照顾杨三的生意,还时常在别人面前夸赞杨三的车稳当舒服,其实杨三的车又有多舒服呢?也不过是比别人颠簸小了那么一点,甚至硬要说的话,舒适度还比不上那些跑得快的车夫,因为人家赚到了钱,给车座垫上了海绵,车拉起来又快又舒服。杨三擦了擦车的座椅扶着女子上了车,便嘿呦一声拉着车跑向步行街。
“杨三,停一下。”阿巧走下车帮杨三擦了擦汗说:“我下来走会儿,等等再坐车。”杨三默然无言,只是盯着阿巧看,记住了阿巧的脸。阿巧也不看他,示意他往前走。杨三只得跟着阿巧,阿巧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杨三聊着家常话,有时还会讲个趣事,还没讲完自己就扑哧一声笑起来。杨三也被她带动着笑了,路程似乎也变得短了许多。
到了步行街,阿巧道:“我回家了,你继续去挣大钱吧。”言语中尽是善良和祝福。杨三愣愣的看着阿巧离去的背影,又想到了阿巧因走路走出汗水的侧脸,阿巧长得并不好看,可是他觉得阿巧长得美极了。杨三心中暗暗许诺,他要让阿巧过上幸福的生活,他要在赚到钱后迎娶阿巧!
随着阿巧一天天的陪伴,杨三的脚渐渐地变得灵便了,生意逐渐好转,客人越来越多,他很少停在茶楼对面等生意了,他也成为了一个有能力的车夫。甚至因为他很长一段时间的腿脚不灵便,他拉起车来比别人更努力更拼命,拉车都冲在最前端,一天能赚到别的车夫两天的钱。只是很少看到阿巧了,每一次意外遇见阿巧,他都心里暗念一遍他的许诺,却没机会和阿巧打一声招呼。
终于,杨三攒够了钱,他添了十几辆人力车,自己开了车行。他决定履行自己的诺言,他跑到茶楼,在茶楼里转了一圈没看见阿巧。杨三心中有了些慌张,他逮住一个伙计询问道:“阿巧呢!”伙计被他的急切吓到了,伙计缓了缓说:“阿巧上个月就回乡下了,听说她老娘病了,她可能不会回来了吧。”杨三刚想问阿巧家在何处,可是顿了顿,松开伙计,失魂落魄地走了。
开了车行后的杨三生活越发富裕,老城人人都尊着杨三,羡慕杨三,但或许只有杨三自己知道得失吧。
(推荐老师:刘元举)
编辑|刘元举
校对|吴中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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