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重阳朗诵会,我接收的是两首词作的朗诵,全是现代人的作品。
更巧的是,这两首词竟然在内容还有内在的关联。
一是“孟嘉落帽”,一“白衣送酒”。这两件雅事,对中国古典文学稍有了解的人应该是熟知的。
这一首《江城子·孟嘉落帽》是何玲龙先生在庚寅岁,也就是公元2010年的重阳节前夕填的词。一共有九首,这是第一首。
九词前面还有一小序,现将小序及《江城子》抄列如下:
庚寅重阳将近,忽思有作,乃寻与重阳相关者九人九事,分以九子词牌咏之。呕哑嘲哳,有辱雅听。今不揣鄙陋,就教于诸大方之家,以示未负九九应景之兴。
江城子·孟嘉落帽
长空如洗艳阳娇。草微凋,叶初飘。整饬衣冠,望远好登高。识趣金风吹破帽,披乱发,敞长袍。
传筹击节唱新谣。菊含苞,酌清醪。琢句玩文,臧否爪哇抛。天地如壶偏着我,乘阳九,醉兰皋。
这孟嘉,是陶渊明的外公。而且,陶渊明还真的是在许多地方遗传了外公的优点与缺点,甚至是缺陷。这孟外公,好酒。有人问孟嘉说:“你那么喜欢酒啊,这酒究竟有什么好喝的啊?”孟嘉回答说:“你只不过是没能领略到酒的妙处罢了。”
陶渊明还是很敬重外公的。他称孟嘉“冲默有远量”,“温雅平旷”,“行不苟合,言无夸矜,未尝有喜愠之容,好酣饮,逾多不乱。至于任怀得意,融然远寄,傍若无人”。
孟嘉落帽,这一佳话见于《晋书·孟嘉传》。
孟嘉当时担任征西大将军恒温的参军,很得桓温器重。那一年的九月九日重阳节,桓温在龙山举行宴会,幕僚属官全部参加。当时官吏都穿军装。一阵风来,把孟嘉的帽子吹落了。这孟嘉不知是沉醉于酒还是沉湎于景,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桓温让左右的人都别告诉他,想看看孟嘉的怎么办。过了很久孟嘉上厕所,桓温才叫人把帽子放在他座旁,并让人写了一篇文章嘲笑他。孟嘉回来后看见帽子和文章,立即也写了一篇文章回应,文辞优美,大家都很赞叹。这就是后来重阳节著名的典故“龙山落帽”。
在朗诵何玲龙的这首词的过程中,也有一小佳话。
“识趣金风吹破帽”,在我读第一遍的时候,考虑到“识趣”二字皆仄声,宜稍短促读出。偏偏一短促了就似乎成了“失去”了。于是,在微信中紧急求助何先生,请示,能否将“识”换为“知”。何先生爽快应允。
接着,在读到“小序”时,心中又生怪了。觉得有两个地方,应该是在给我文稿的人录入时少字了。一“呕哑嘲哳,辱雅听”,“辱”字前面可能少了个“有”;“教于诸大方之家”,前面应该少了个“就”或是“见”字。
虽然心中有疑问,可是,我知道这位词作者也要参加这次朗诵,而且有很精彩的吟诵呢,一下子将别人的作品,贸然改了,不礼貌。下午去彩排。我就索性按文稿朗诵,“识趣”,还是识趣,只不过将一个“识”字拉长些,“趣”字再读饱满些。见到了初次谋面的何先生,被告知,确实少了两个字。
可是,第二天正式朗诵的时候,到了台上,一激动,还是读错掉了一个字,将“整饬衣冠”,读成了“整饬衣裳”。好在,作者何先生没有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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