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之痛:是什么让我们背井离乡?
中国的“春运”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为独特的社会现象。在人类历史上,可能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春运”般的一年一度的大规模迁徙活动。就人类的生物本性而言,人并不是如候鸟般需要在不同的地带间作来回的迁徙;人,特别是中国人往往习惯于生活在他熟悉的环境,生活在他安家的地方。为生活所迫而背井离乡在我的阅读经验中是万恶的“旧社会”穷苦民众的无奈选择。但现在,这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其规模超过了已往的任何时期。
对此,我们需要问一问如下几个问题。这是一种正常与良好的现象吗?这是一种经济发展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这种现象我们还能容忍多久?是什么导致了这一现象?这一现象又导致了什么样的后果。
我想,任何一个有过背井离乡经历的人都会认为这不是一种正常和良好的现象,相反是一种非常令人不满意的状况和无奈的选择。孤独、分离、思念、担心、恐惧、飘泊不定,受到歧视、缺乏安全感,缺乏关爱,失去天伦之乐,没有正常的性生活、高强度的劳作、菲薄的收入,恶劣的生活与工作条件,等等。除非有特殊偏好的人,背井离乡对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种身体与心理上的极大伤害。它之所以在现今中国出现,其根本原因是中国实施了由中央集权所操纵的非平衡经济发展战略,和没有给予农民工以市民待遇。这既使得农民工在本地失去了就业机会,又让农民工无法在工作地定居下来。我不以为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唯一模式与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采用均衡的经济发展战略和采取公平的社会政策,是可以既获得更好的经济发展与实现社会公正,又能够避免农民工长期背井离乡。
这种现象已经让给我们的经济与社会带来了严重的伤害。造成了社会秩序失衡和社会安全大大降低,犯罪特别是集团性犯罪增加,造成经济发展始终培养不出一支具有较高技术水平与劳动技能的产业工人队伍,造成大量家庭的空巢化,造成春运的极其困难。
看着一年一度的春运,全国人民都为回家过年而犯愁,我就觉得这真是一种悲哀。春运现象是中国各种不合理不公正的社会政策与经济政策效果的集中爆发。一年一度,周期性的爆发,而且越演越烈。它反映了我们国家政府公共政策的极度失败和对民众痛苦的极度漠视,缺乏彻底改变与根治的决心。春运问题决不单纯是一个交通运输问题,而与中国的经济与社会发展政策紧密相关。春运问题的核心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背井离乡的打工者?要想彻底解决春运问题,关键是要减少背井离乡的打工者。如果仅仅为了满足现在的春运客流的需要而扩大运输能力,那就会造成运输能力在其它时间的闲置,因为春运客流量是一年中的瞬时峰值,比平时要高出许多倍。
如果在中国未来5-10年内,春运现象还得不到根本的解决,我觉得就会超过中国这个社会经济系统稳定运行的阀值。它就会爆发,它就会在无法预料时地爆发。它会爆发,它会蔓延,它会破坏,它会失去控制。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将许多矛盾许多不满的人群聚集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我非常强烈的呼吁,必须立刻彻底改变不平衡的经济发展政策与不公正的社会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