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来看我
我们将住在山里
但住在不同的人家
相去就两三里吧
这样我每天都能去看你
我们的相逢就会更多些……”
6月15日下午,鼓楼西剧场,一场小型诗歌朗读会在这首《如果你来看我》的朗读录音中开场。舞台上下这时全是黑的,黑暗中传出的声音来自上海译制电影制片厂的配音演员黄雷。
《如果你来看我》是诗人海桑的诗。今天正是他作品的朗读会。这样的朗读会2016年5月举办过一场(链接:夏夜里,读一首诗),被海桑诗歌打动过的人再次相逢。
舞台灯亮了,读库掌门人老六登台。他说,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是亲朋好友。
他旁边的小桌上摆着海桑的三本诗集。可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在这个少人读诗的时代,这三本书居然悄悄卖出了10万册。旁边的玫瑰花,随后是有用的。
老六首先讲起与他海桑诗歌接触的缘分。当年他为旁边这位与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朋友主持婚礼,有人在现场读起海桑的一首诗《我喜欢女人》,老六大受感动。多年过去,这位朋友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这三本书的最缘起,以及这个美好过程最源头的关键人上场,央视主持人张越。
一上台,张越先给老六鞠了个躬。是老六的读库卖掉了张越等一众人自发印制的,海桑最早版本的诗集。桌上这三本,是后来的读库版和新诗集。
两个相信这个时代还有人读诗的人,又站在一起。
诗人海桑上场。这个诗人不留长发和大胡子,不愤怒,反而随和爱笑。昨天白天,他告别妻子和女儿,从安阳出发坐火车来到北京。北京是他年轻时候闯荡一时又铩羽而归的地方。那时候的他,认为诗比人重要。
海桑一上场,老六就开了他长相上的一个玩笑,他和张越都大笑起来。这个玩笑是限制级的,在这里不便公开透露,就当做是现场几百人得到的专属彩蛋吧。
老六请张越聊聊最早与海桑的相识。张越说,那时候还在闹SARS。有观众给当时在《半边天》做主持人的她写信,推荐海桑的诗,看到诗之后,张越想认识这个来自安阳的写诗的人。于是,就有了一次南下的电视专访。
张越请海桑这个性格内向、平时很少出门也很少说话的人讲讲这两天在北京的经历,海桑认真地说起他如何办理宾馆入住,如何发现今天早餐的美好,连大餐巾纸都是美的。多少令人有些惊讶,海桑居然随身带来了那张已经擦过嘴的餐巾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左裤兜。
张越笑着听完诗人有些啰嗦又非常真实的讲述,然后点评说,这很海桑。
张越请来一位女同事上台就坐。当时他们节目组里很多人都喜欢海桑的诗,于是这位女同事突发奇想,而后亲力亲为,小范围组织人找出版社,自发出版一千本诗集。书里面的画,都是当时这位女同事刚上初中的女儿画的。
张越专门带来了这一版本的诗集,给大家展示和讲述的过程中,海桑在旁边帮忙扶着书。这一千本书,搁置一段时间之后上架读库,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全部卖出。
老六招呼另一位重要人物上台,资深出版人黄集伟。老六主持朋友婚礼第一次听到的海桑的诗,就是他读的。而且给张越出主意由读库来卖第一批诗集主意的,也是他。他打电话的时候张越正在遛几只狗,电话接完狗都跑了。
黄集伟老师现场说话不多。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写出过一首歌词叫做《朋友》,就是臧天朔唱的那一首。
活动半场过后,诗人下场,换诗人的读者上台读诗。
读库的老朋友,也是稿件作者之一张钧上台读诗。他对海桑写姐姐那首诗印象深刻。
花裙姑娘上台读诗。
今天现场读诗的人有20位左右,在这位花裙姑娘上台之前,朗读人都是由读库的小伙伴献花。在老六的提议下,从这位姑娘开始,每位朗读者读完改由诗人本人献花。就是前面所说的玫瑰花。
红裙姑娘上台读诗。她挨着我坐,看我拿着相机,上场前就跟我说,能不能帮她拍几张照片。我说行。我内心的话是,你不让我拍我也得拍。
光献花还不行,红裙姑娘提出想拥抱一下海桑。诗人张开双臂。
这位朗读者读了一首海桑写给女儿的诗。她的父亲不久前离世,这首父亲写给女儿的诗被她读出女儿对父亲深深的爱。她的声音几度哽咽,最后落下泪水。
这位读者下场后,海桑拥抱了她。
黑衣姑娘读的是长诗《我是你流浪过的一个地方》,读着读着也落了泪。
条纹裙姑娘读诗的声音非常好听,她说海桑的诗能给打拼北京的她以温暖和安慰。
这是读库的编辑绘绘。她因为爱海桑的诗来读库,这次她来读起它。有人问了,你为什么给女朗读者照那么多不照男的?你们自己想。
老六请海桑也读一首自己的诗,海桑说我还是说几句话吧。他说自己从来不善于口头表达,和妻子、女儿话也不是那么多,但那都是他最亲的人,他平时想表达爱意都是通过拥抱。他想多抱抱她们。
送人玫瑰,手里还有。终于有人给诗人献花了。
张越再次登台,说起他与现场很多朋友的缘分。近20年前她跟随很多人集体坐火车去上海听罗大佑,火车票是老六张罗买的,车厢里还有刚才读诗的张钧。与海桑,大家是缘分之上再次结缘。
张越话音刚落,海桑捧着最大一把玫瑰花上台献花。
海桑曾经在书里说过,他对张越甚至不能说感谢,感谢太轻,尤其是它被说出的时候。“我只盼着你老了我老了,我好一步跑过去,跑过去看你的满头白发。像两只冒着热气的暖水瓶,也许把手和嘴口都有点儿坏了,但并排挨着,说一些清白无邪的话。”不说谢谢,那就拥抱吧,就像海桑拥抱家人一样。
老六也走过来,拥抱海桑。
然后是三个人的拥抱。张越手里拿着那把玫瑰花。
活动结束,场上安静了。三本书好像还在轻轻说话。
其实呢,我也是现场朗读者之一,而且也得到了一支海桑老师送出的玫瑰花。散场后,我拿着花向外走,走到车水马龙的街上。我周围还有一两位刚才的朗读者这样走着,手里拿着花。
在旁边的路人看来,这是有多么奇怪呀。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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