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住土屋是过去的事,过去就是前40年左右。
土屋成本低,但它冬暖夏凉。一间土屋造价不过500元吧!(大集体时代的物价)
父亲对我说:“我们家解放的时候,家里住的租房。土改那年6口人分了东头二先生家4间土屋。”
有人拿此事说我家是流氓无产者。像我家这样穷的农民不计其数,那是受人剥削压迫导致的。
其实我的祖父很有力气,是种田的一把好手。他年轻时一直在武汉打工,祖母有4个孩子是在武汉出生的,其中两个女孩子养不活,生下来就送给养幼慈了。自己给富裕人家当奶妈挣钱帮忙养家。日本小鬼子投降后,祖父母带着子女返回了乡下生活。
那个年月是人吃人的世道!少数人很富有,多数人非常贫困。
我们三弟兄出生在地主的土屋。1971年父母才有能力改做自己的新房,也是土屋。父亲和大伯各得两间土屋,父母多做了一间。90平米,5口人住宿,显得还宽敞。1981年元旦,我成了家,住房就显得紧张了。
湾里人家家住房坐北朝南,我家做房子没有宅基地,只好坐东朝西。我的洞房是南边靠西的半间房,靠东的半间是厨房。父母住北边靠东的半间,两个弟弟住北边靠西的半间。那时家里没有任何电器,没有自行车,只有我一个人买了一块手表,那是用供销社发的一笔补助款买的。
掐算起来,我住了28年的土屋。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是在土屋度过的。我的子女没有住过土屋,他们属于享福的一代人。
住土屋期间,愁吃愁穿。父亲劳动一日,开始3毛钱,后来有6毛钱。父亲爱吸烟,买9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抽有好多年。吃肉每年一次,过春节家里才买一次猪肉。妈妈对我说:“我生你的时候,坐月外公送来一只鸡,待客用了。我吃过3个鸡蛋。靠吃野菜、喝稀饭给你产奶。”
二弟两岁腿有毛病住院一个月,欠医院几十元钱。妈妈没办法,出院是抱着弟弟偷偷跑回家的。人一旦穷途无助的时候,哪里顾面子,讲廉耻啊!有钱人最爱讥笑穷人是乞丐,垃圾。
三弟10岁因伤寒住院,需要输血。家里没有钱,父亲从水利工地赶到医院,把自己的血抽了400CC给自己的小儿子。父母在很艰苦的环境里,咬着牙养活了我们弟兄三人。
农民日子苦,怪政府领导无方吗?我们没有人这样看。战火纷飞的岁月,好多穷人的子弟报名参军,拿着性命求解放。没有他们的流血牺牲,哪有我们穷人的幸福天下?
走大集体时,穷人在政治上无人欺负,在经济上逐年提高收入,有大集体做后盾,好多农民可以养活几个孩子长大,还可以送他们上学读书。有人硬要说走大集体没有一点好处,那是不符合实际的。
土屋消失了,大集体也不存在了。我们从山区生活走向了平原生活,好比芝麻开花节节高。变化是看得见的,但家庭与家庭,人与人的巨大差别也是很明显的。这些差别是人的能力大小造成的吗?
土屋留在我的记忆里,它像月儿,很可爱,很温柔。怀旧是我的个性,我时常记起住在土屋的往事,那是甜甜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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