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父亲的希望,父亲是儿子的靠山。
我的父亲离开我已经整整3年。他与我的岁月有60年,虽然他没给我优越的生活环境,但给了我读书的机会,给了我成家的机会,给了我当父亲的机会。
父子之间关系如何?这是我常常思考的问题。
父亲身为乡村土干部,他是喜欢教训别人的,对儿子也不例外。小时候我做了错事,如学习不认真,干活怕吃苦,他是要直接训斥我的。父亲管教我向来是一个“严”字,虽然他不打我,可是他朝我眼睛一瞪,我就有点害怕。
父亲一生喜欢抽烟,并且是抽低价烟。青年时,我不懂抽烟有害身体健康的道理,在供销社的日子,接同事的烟抽,一抽就离不开烟卷了。成家后我也习惯抽烟,抽得多的时候,气管受不了,夜间咳嗽不止,妻子总抱怨道:“你就不能戒掉这种坏习惯?”我克制过几次,效果不好,还是成了一名抽烟的老手。子承父业,这是明显的。
我两次高考失败,让父亲失望了。我一次爱情泡汤,父亲更加对我不怎么好感。哎!当儿子不容易,当父亲也很难。父子关系从正常变得生疏了。父亲看不起我,让我激起了奋斗激情。直到我写的文章上了报纸,父亲再不说我是一个无用的人。直到我从一名民办教师变为一名公办教师,父亲再不说我读书没有出息了。
我提出分家,伤透了父亲的心。1982年夏,父亲总算同意我们夫妻单独过日子,但父亲提出;“分家可以,你必须承担自己结婚的一部分债务”。我答应了父亲的建议,写下300元的欠条。这段时间,我获得了自由,咬着牙努力,用两年时间还清了这笔欠款。
妻子与我结婚,第三年才当妈妈。之前父母是很担心的,担心我们夫妻关系不好。有了孩子,我又背负盖新房的500元债务。1984年我和妻子用一年的时间,还清了欠父亲的现金。可是妻子连着生了两个女儿,父母又不高兴了。父亲心里是喜欢儿子的,这是旧思想作怪。等妻子第三胎生了一个男孩子,哪怕要罚款,父亲也是喜悦的。1987年正是我考转为公办教师的时候,妻子有身孕,只有上医院引产。村里妇联主任陪着她上医院,几次没办成。最后一次是我带着妻子去的妇幼医院,先办了免费引产的手续,妻子上了手术台,突然休克了。医生建议:“你还是把自己的爱人带回家吧!她不能做引产手术。”我的儿子是从夹缝里获得生存的一个儿子,爷爷奶奶把他当家里的宝贝,我在父亲心目中的印象也变好了。
1988年交齐计生部门的罚款,父亲还主动帮助了我700元,那是相当于我7个月的工资啊!我自己掏了300元。这就是为了儿子的出生,遭受的一次风险。
孩子们长大了,我于1993年元旦再次增盖了70平米住房,投资达万元。2012年春才有能力给家里盖一栋楼房。这辈子,我总在为一家人吃喝奔波,为家里改做房子犯愁。
有3个孩子的我,家庭压力很大。我和妻子靠种田、喂猪、做春联生意养活一家人。父亲疼爱老二、老三,几乎不关心我的困难,总认为我是国家教师,会做生意,日子过得一定安稳。其实我除了养家,还要积累钱增盖一点住房,好多年容不得大手大脚花钱。
我的孩子成人了,个个会赚钱。父亲开始羡慕我了,他喝的茶叶由我供应,他的零花钱由两个孙女给一点,他的被套、床单由大儿媳清洗。每年除夕,我请孤独的父亲和我们一家人吃一次团年饭。母亲走得很早,父亲一个人过日子有15年。
父亲83岁突然病倒,住进医院达一个月。我和三弟分别护理,白天是我,夜间是三弟。可是住院也留不下父亲的生命,他还是在炎热的秋天去找自己的老伴去了。
俗话说:“养儿防老”。我作为他的长子,由于事业晚成,子女过多,没有肩负赡养父亲的义务。只是在父亲最后的一年多,陪伴在他的身边,餐餐喊他到我家吃饭。病倒以后,给他倒茶送饭,和他拉拉过去的往事。与三弟一起,亲手操办了父亲的丧事。自己养老是现实,儿子养老是心愿。
父亲与我发生争吵时,总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父亲的威严实在令人不能接受,我也反对过他的家长制作风,反对过他爱打麻将爱抹牌的坏习惯。
我给父亲做了60年的儿子,做得不好,只怪本人命苦,能力差。在父亲的忌日,我带着妻子、儿子去村里陵园,给父母烧纸,叩头,总呼喊老父亲:“您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吧!家里事再不用您操心了。”
父爱如山。父亲给我的爱,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来。我只有铭记父亲的叮嘱,做一个靠谱的人,做一个爱党爱国家爱人民的人,把一个小家庭经营好,把儿子照看好,不让自己的亲友瞧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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