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二婶
山水
寒露前夕,我给邻居二婶奔丧,她是患肺癌去世的,享年75岁。
二婶姓罗,她是20岁结婚。我当年有10岁,吃过他们结婚的喜糖,抢过他们回门时的爆米花。那一年冰雪天气,冬月18。
二叔是农民,弟兄三个,母亲早逝。二婶一过门就是家里主厨,给四个男人做鞋子。她一字不识,为人憨厚,肯吃苦。头胎生下一个儿子,二胎三胎是女儿,按说她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女人。
二叔长得高大,虽然念书不多,但干农活是一把好手。年轻时拖板车,25岁当生产队长,与二婶是同年人。二叔很精明,他的父亲1970年秋到铁路上扫炭灰,中午挑着担子走在铁路中央,一列火车来了,他来不及走出铁轨,被火车撞成肉酱。铁路部门赔了一副棺木,简单安葬。他的大哥他是一名退役军人,填了一张招工表,当了铁路建筑工人。他的三弟读过5年书,当小队会计。
二叔结婚时,他们家只有3间土屋。二叔先结婚,大叔第二个结婚,是二叔二婶一手操办的。三弟结婚,也是二叔二婶一手料理的。
分田到户时,二叔买了生产队的脱粒机,抽水机。二叔很有经济头脑,他每年春季出外卖鸡娃,坐过飞机到昆明。搞责任制时,他家种田5亩多,二婶陪着二叔种田、养猪、喂鸡、种蔬菜,每天有干不完的事。
3个子女念书不多,大姑娘念了小学就回家帮忙父母种地,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二姑娘念完初中就回家务农。儿子读书不进书,也是初中毕业就学习泥工手艺,上东北挣钱。二叔除了种地,还兼顾抽水、脱粒挣钱。这些年喂猪、种西瓜、烫豆丝、打糍粑挣钱,家庭收入可观。二婶是二叔的得力助手啊!
二婶生活节俭,姑娘出嫁了才有人给她买新款衣服。一生没患大病,可是去年夏天腹部不舒服,大女儿送她去医院拍照,检查结果令人吃惊:肺癌晚期。
农家妇女做饭,烧草把子很多年,对身体危害不大。土灶换成煤气灶有二十多年,油烟让二婶腹部损害,滋生肺部癌细胞。发现太晚,无法治愈。医生开处方:吃点中药,维持生命。
二婶的肺癌拖了一年,到后期疼痛难忍,靠吃止痛丸子混日子。临走前,大姑娘陪护她的身边,给她洗身子换衣服。二叔急得不想干活,感到前途一片漆黑。
勤劳的二婶,还帮儿媳带大了两个孩子。孙女已经出嫁,添了曾外孙。孙子中专毕业,买了家用小车。不幸的是儿子出车祸两次,身体不佳,只能到一家工厂当看门人。
二婶去世,全家悲痛。两个姑娘和儿子,捧着母亲的遗像和骨灰盒,哭成了泪人。撕心裂肺的场面让人感到亲人生离死别是真情啊!
两个妹妹为哥哥着想,每人拿出2万元给娘家办母亲的丧事,乡亲们无不为之感动!
二婶走了,她把全部家财给了儿子儿媳。二叔变得孤独,每天看着二婶的遗像说不出话来。
人这一辈子就是吃苦、干活、疼孩子,不关心自身身体,当到了医院发现疾病缠身时,心里豁然一亮:完了,我的生命到头了。
二婶跟着二叔有55年,二人金婚有余。论天伦之乐,她是富有的。但晚年患肺癌,一年里闷闷不乐,周围人不能告诉她真情,只是看着她拖到闭眼那一天。人到晚年真是凄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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