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正在吃食的猪们,其中一头猪被拉出去抬上开水锅,其他的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哼哼几声,然后继续埋下头在食槽里拱。其他的动物,至少还能够“兔死狐悲”!
人呢,和猪之外的动物一样,天然地会对同类甚至某些他类的遭遇有所感受,这种情绪上的剧烈波动,便是孟子所说的“不忍人之心”、“恻隐之心”:即良心上会痛。我们自然会关心他人的苦难。经典的例子是:当你看到一个小孩要掉进井里,你会下意识地伸出援手。这种反映并不伟大,这是一种本能!
所以说,有人说:“人既然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样的人,人的属性已经打了折扣,因为,人的一种本能在身上已经消失了!
一个人对公共生活的关注、对于他人苦难的关心,一方面,是利己利人的考虑,另一方面,是人之为人的下意识行为、是一种本能。
俄罗斯影片《危楼愚夫》的主人公,就是这样一个人,还保有人最基本的“恻隐之心”。这样的人,在影片反映的社会中,是惟二的存在,另一个是他父亲。影片所反映的社会,上层贪污、贿赂、结党营私、中饱私囊,下层家暴、吸毒、偷盗和赌博。上层想办法捞钱,“活得像个人”,下层苟且偷生,“像个蠕虫”。
主人公尼基丁是一个管道工。影片一开始,通过他和父亲修理小区内的长椅的情节,反映了尼基丁和他父亲的正直和热心。影片通过尼基丁妻子和母亲的口,说他们不懂得行贿、不会顺手牵羊,所以生活过得很艰难。妻子暗杀他去行贿,母亲指责他们父子两是死脑筋。两人的正直不仅在家里得不到支持,在外面更是受尽冷眼。
在一个夜晚,一栋楼房的热水管坏了,因为负责这栋楼房的维修工喝醉了,尼基丁被叫去帮忙维修。
当他到了现场,他被看到的景象吓坏了:楼房从地基到顶楼出现了一道很宽的裂痕,整个大楼都已经开始倾斜。他判断,这栋楼房站立不了24小时。
这栋楼里住了两百个家庭,820口人。尼基丁越想越害怕,良心上不安。他找到了正在开宴会的市长,希望市长赶紧疏散楼房里的居民。
市长也害怕了,找到了建设局长、警察局长、消防局长等人。所有来开会的人,都迁怒于这个水管工,认为是他惊扰了他们的美酒和睡眠。他们第一时间是推诿,指责对方贪污巨额维修款,进而彼此攻击,揭发种种黑幕,而不是赶紧去疏散居民。这个楼的问题很严重,从一开始规划就有问题,每年的维修资金被中饱私囊。那个开始表现出关心市民的女市长,也是这个贪腐集团的一分子。而且,贪腐是立体性的,从上到下,钱都被贪污掉了。因此,现在的问题的:政府拿不出钱来,也找不到地方,安置这危楼里的820人。
最简单的法子是:找人顶罪,同时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然后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大家回家睡觉。市长在她的助手的建议下,烧掉了这栋楼房的所有资料,并“杀人灭口“。市长要杀了消防局长和住建局长,让他们背黑锅,楼倒了,就说他们畏罪自杀;还要一并解决发现这个问题的这个倒霉的水管工。在行刑的时候,良心发现的消防局长恳求警察放了尼基丁。行刑的警察放了尼基丁一马,让他尽快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
尼基丁逃回家中,收拾东西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可是,当他的车子经过危楼时,他却发现楼里没有任何动静,危楼里的人并没有被疏散出来。他的良心让他要做点什么。他让老婆孩子开车离开,他跑上楼去,挨门挨户告诉大家楼马上要倒了,大家赶紧逃出来。
楼里的人们都逃下了楼。清晨来临,人们发现楼并没有倒塌,他们认为尼基丁散布假消息,制造恐慌,打扰了他们的平静生活,愤怒的人群群殴了尼基丁。
影片结尾,大家陆续上楼去了,尼基丁蜷缩在危楼面!影片虽然没有看到危楼的倒塌,但应该是没有悬念:楼塌了!或者,只是时间问题。
《危楼愚夫》,这个翻译真好。因为上面的人的贪污腐败,所有管事的人年复一年的敷衍了事,楼房的裂缝越来越宽,眼看着整栋楼要塌了。可是,一群住在里面的”愚夫“,愚昧无知,自私冷漠,在上层眼里是”人渣“。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危险处境,他们继续吃喝赌博、殴打老婆。更可悲的是,对于叫醒他们的人,他们送给他的是拳打脚踢,因为,这个人惊醒了他们的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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